天色大亮,宿舍里的人陆陆续起床、洗漱。
耀一夜没睡,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机械地跟着人群走进教室,一坐下,脑子里就反复回放着昨夜的冲突、周队的怒斥、还有政教处里父亲那一巴掌。
第一节课、第二节课,都是历史课,也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依旧是那副模样——嘴尖、神情严厉,眼神扫过教室时,带着一贯的压迫感。整节课,她讲着课本内容,目光偶尔从耀这边掠过,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半点没有要提昨晚打架的事,更没有叫耀出去问话。
许耀文坐在座位上,全程嘟着嘴巴,一脸憋屈又着急。
他脸还微微肿着,本以为一到学校,班主任就会立刻处理这事,他就能当着老师的面告状,让耀狠狠受罚。可两节课过去了,班主任就跟完全不知情一样,该上课上课,该讲课讲课,连提都没提一句。
许耀文心里越想越气,又急又躁,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第二节历史课下课铃响。
班主任收拾教案,径直走出了教室,从头到尾,没看耀和许耀文一眼。
许耀文彻底坐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就往教室门外冲,打算直接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找政教处,非要把耀告到底不可。
耀见状,眼神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起身,一步跨到门口,伸手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耀声音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许耀文被拦得一顿,当即炸了,瞪着他,压低声音却满是火气:“我干什么?我去找老师!你把我打成这样,想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没门!”
说着就要绕开耀继续往外走。
耀没让开,手臂一横,再次把他拦住,脸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强硬:
“现在别去。”
许耀文一愣,随即更气,嘟着嘴怒道:
“凭什么不能去?你打了人还想躲?我现在就去说!”
耀看着他急躁又不服的样子,沉默了一瞬,声音淡得几乎没有情绪:
“要找,也等该找的时候。你现在闹,没用。”
他不是怕,只是不想再像从前一样,一有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不想再让父亲因为自己,一次次跑到学校低头。
许耀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看着耀挡在身前的身影,又气又急,却一时没法硬冲过去,只能站在原地,狠狠瞪着耀,嘴里不停嘟囔着不服气的话。
周围路过的同学见状,都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耀依旧挡在门口,没再说话,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走廊里课间人流攒动,来往的同学嬉闹着穿梭,嘈杂的声响裹住了两人僵持的身影。
许耀文被耀死死拦住,硬冲也冲不过去,看着耀面无表情却格外强硬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却又无计可施。他眼珠转了转,突然收敛了往外冲的架势,装作一副服软的样子,对着耀狠狠瞪了一眼,嘴里嘟囔着“算你狠”,便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折返,看起来是打算先回座位,不再闹了。
耀见他往回走,紧绷的身子稍稍松了些,手臂也慢慢放下,以为他暂时打消了去找老师的念头,便站在原地,看着许耀文的身影融进人群,渐渐走远。
可他刚要转身回教室,眼角余光却瞥见,许耀文走到走廊拐角处,趁着人多遮挡视线,突然脚步一转,压根没进教室,反而绕开人群,快步朝着政教处的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快,生怕被人发现。
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许耀文是假装回去,实则耍诈要直接去政教处告状!
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迈开脚步,快步追了上去。
许耀文走得急切,一心想着赶紧到政教处把事情闹大,让学校严惩耀,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
耀的脚步越来越快,看着许耀文的身影离政教处的门口越来越近,心脏突突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去,不能再让父亲来学校,不能再落得从前的下场。
走廊里的人被他撞得纷纷侧目,抱怨声接连响起,可耀全然不顾,一心朝着许耀文的方向追去。
眼看许耀文已经走到政教处门口,伸手就要去敲门,耀猛地加快速度,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