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旧痛更难平

月色依旧清冷，耀躺在床上，泪水浸湿了大半边枕巾，脑海里的回忆还在不断翻涌，将他拉回那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政教处午后。

彼时他挺直了腰杆，站在父亲志鹏面前，依旧紧张得指尖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把和黄振轩起冲突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黄振轩嫌弃他丑、推开他，到摔碎镜子、两人动手打架，没有丝毫隐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

志鹏站在一旁，面色始终严肃，听完整个经过，那双龙目虎睛瞪得愈发大，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人，周身的压迫感更强了，却始终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站着的黄振轩，眼神凶戾又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黄振轩本还想着再告状添油加醋，被志鹏这么一瞪，瞬间吓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再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志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耀，声音低沉得吓人，一字一顿地问：“是你先动的手？”

耀抿着嘴唇，脸色苍白，心里又怕又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他以为父亲会像刚才那样，厉声呵斥他，会骂他不懂事，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啪”声，骤然在安静的政教处炸开。

志鹏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耀的脸上。

力道极大，耀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泛起红印，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在场的两位主任都彻底震惊了，脸上满是错愕。

那位戴着眼镜、平日里始终面带严肃的主任，当即从办公桌后站起了身，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志鹏，显然没见过这般说动手就动手的家长。

旁边那位嘴薄脸尖、长着一副猴脸的主任，更是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志鹏，语气急切地劝道：“家长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打孩子啊！等对方家长来了，咱们再慢慢协商处理！”

志鹏收回手，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没有理会两位主任，只是冷冷看着捂着脸、浑身颤抖的耀，龙目虎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却再没说一个字。

耀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的委屈比脸上的疼痛更甚，他不明白，明明是对方先欺负他、先言语羞辱他，可父亲不问缘由，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刻，他心里对父亲的敬畏，悄悄掺进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解。

回忆到这里，耀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宿舍里渐渐有了舍友起身的动静。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记巴掌的痛感，心口的闷涩与委屈，比昨夜更甚，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