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浴间窥隙生事端，少年怒起惩顽徒

晚自习散场，宿舍楼的昏黄灯亮透走廊，满是学生的吵嚷声，耀拎着红桶和洗漱用品回了宿舍。宿舍角落隔出的小浴室就一道塑料门，门沿裂着好几个破洞，风一吹就晃，里头就两个锈水龙头，只能接冷水冲澡，连热水都没有，洗个澡还得蹲在地上拿桶接水。

宿舍里早闹哄哄的，舍友们凑在一块唠嗑，讲的是校外的闲事、班里的八卦，没手机玩，嘴就没停过，唯有谢雷锋斜靠在床沿，眼睛总往耀的方向瞟——他早看这寡言冷脸的耀不顺眼，觉得他故作清高，偏生没人敢搭话，心里憋着股找茬的劲。见耀拎着桶走向浴室，谢雷锋嘴角勾了点坏笑，冲身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几人假意凑到浴室门口收拾脸盆，实则眼睛黏着那扇满是破洞的塑料门，等着找机会。

耀拉上塑料门，扣上简易的塑料搭扣，拧开龙头往桶里接冷水。水流哗哗响，混着外面的唠嗑声、嬉笑声，他刚弯腰舀了半桶水，就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响动，紧接着，一道猥琐的目光透过破洞探了进来，还伴着谢雷锋压低的坏笑：“啧啧，冷脸哥洗个澡都躲躲闪闪，让哥几个瞅瞅咋了？”

话音落，又有两个破洞被拨开，几道目光黏在耀身上，门外的哄笑声压得低，却格外刺耳，连旁边唠嗑的舍友都顿了声，偷偷往这边瞟。耀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攥着水瓢，指节泛白，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这方寸浴室的塑料门本就挡不住什么，被人这般偷窥戏耍，比巷口混混的挑衅更让他心头生戾——他忍得过市井的泥泞，容得下住校的清苦，却绝受不了这校园里跳梁小丑的龌龊。

没等门外的人再聒噪，耀抬手扯下搭扣，一把拉开塑料门。门外的谢雷锋正踮着脚扒着破洞，冷不防被门撞了个正着，鼻子磕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直抽气。不等他喊出声，耀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往身后一拧，谢雷锋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疼得嗷嗷叫：“操！你他妈敢动手！放开老子！”

旁边两个跟班见势，想上前拉架，耀抬眼扫过去，眼底的冰寒混着狠戾，那眼神根本不是寻常学生闹矛盾的模样，是见过真章的冷硬，两人脚步猛地顿住，竟不敢再往前凑，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看够了？”耀的声音很淡，却裹着冰碴，攥着谢雷锋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他直蹬腿，“眼睛长歪了，就该掰正。”

谢雷锋疼得浑身冒冷汗，嘴上却还硬撑：“你敢打我？我告老师！让你被学校开除！”

“偷窥在先，还敢叫嚣？”耀冷哼一声，脚下顺势一绊，谢雷锋重心不稳，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磕得膝盖生疼，闷哼一声。耀抬脚轻轻抵在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再敢把眼睛往这凑，下次就不是摔一下这么简单。”

宿舍里彻底静了，方才唠嗑的舍友都停了话，站在一旁看着，没人敢出声劝。谢雷锋被抵在地上，挣了几下挣不开，后背的力道像块石头压着，再对上耀那双冷得没温度的眼睛，终于怕了，嘴里的狠话全咽了回去，只剩小声的闷哼。

耀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底的嚣张尽数变成惧意，才缓缓收回脚。谢雷锋连滚带爬地起来，捂着手腕和磕红的膝盖，怨毒地瞪着耀，却不敢再上前，只撂了句没底气的狠话：“这事没完！”说着，就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躲回了床位，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耀没理会，拎起桶重新走进浴室，拉上塑料门，随手把那几道破洞用脸盆挡了个严实，搭扣扣得死紧。冷水舀在身上，刺骨的凉，却压不住心头刚散的戾气——他本想安安静静蛰伏过这一周，没手机玩，忍忍舍友的唠嗑就罢了，却总有些不长眼的，非要凑上来招惹。

洗好澡，耀拎着桶走出浴室，擦着头发走到自己的床位，动作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冲突不过是拂去身上的水珠。宿舍里还是静悄悄的，方才唠嗑的舍友们也没了说话的兴致，要么假装整理床铺，要么低头抠着指甲，没人敢跟耀搭话，连谢雷锋都缩在床角，只敢用余光偷偷瞟他，眼里满是忌惮。

耀擦干净头发，躺到床上，背对着众人。宿舍里静了半晌，才有人敢小声地搭话，却也不敢提刚才的事，声音压得极低，混着窗外的风声，格外细碎。耀闭着眼，没理会周遭的动静，指尖摸了摸帆布包的夹层，那枚信号徽章的微凉触感隔着布料传来，让他稍稍定神。

这校园里的日子，没手机玩，清苦又聒噪，本就只是短暂的蛰伏，却偏有这些小麻烦找上门。他清楚，谢雷锋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住校日子，怕是难得太平了。但他从不是怕事的人，市井的泥泞、组织的较量都闯过来了，这校园里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窗洒进来，落在耀的侧脸上，冷硬的轮廓没半点柔和。他心里只盘算着周末——等见到阿佑和林墨，敲定联络方式，这点旁枝末节的麻烦，根本算不得什么。而宿舍里的低语还在继续，谢雷锋的怨毒目光依旧黏在他的背影上，只是那目光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惧意，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