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擦干净头发,坐在床沿,心里却生了几分疑惑。谢雷锋平日里虽跋扈,却也只是欺软怕硬,从不敢主动招惹看着不好惹的人,今日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偷窥找茬,倒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反倒像有人在背后挑唆——他初来同心中学,没与人结怨,除了巷口那几个混混,竟想不出还有谁会盯上他。这股疑惑缠在心头,让他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没再多想,他拎起换下来的脏衣服,又拿上洗衣桶,准备去阳台接水洗衣服。阳台与宿舍相连,只隔了一道推拉门,耀刚推开推拉门走出去,身后就窜出一道黑影,正是憋着火要报复的谢雷锋。他见耀背对着自己,脚步压得极轻,窜到近前时手锋一快,竟阴毒地径直往耀的裤裆掏去。
这一下又快又龌龊,耀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把掏中。耀先是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谢雷锋会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紧接着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浑身的戾气瞬间炸开,反手就要去掰他的手往回挣。谢雷锋见得手,脸上扯出得意的狞笑,手指死死攥着不肯松,嘴里还恶狠狠地叫嚣:“让你打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耀被他这副嘴脸彻底激怒,气不打一处来,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滚烫,天生自带的狠戾与爆发力瞬间被点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需练系,遇怒便燃,浑身的力气骤然凝在右拳。他回身一记重拳,狠狠轰在谢雷锋的头顶,拳风带着生猛的劲,砸得闷响一声。
谢雷锋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瞬间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失去意识,攥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劲,整个人晃了晃,身子软塌塌地歪向一边。
不等他倒下去,耀眼底的冷戾丝毫未散,借着怒火与本能,反手就是一记猴子偷桃,指尖狠狠一捏。谢雷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又嘶哑的惨叫,身子猛地弓成了虾米,直挺挺地倒在阳台的水泥地上,蜷缩着身子不住抽搐,嘴里只剩细碎的痛哼,再也没了半分方才的嚣张。
阳台的动静彻底惊动了宿舍里的人,舍友们怯生生地凑到推拉门边,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谢雷锋,又看看站在一旁、胸口微微起伏的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小声的唠嗑声彻底消失,整个宿舍落针可闻。
耀站在原地,垂着的手微微攥紧,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寒。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疼得说不出话的谢雷锋,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再敢惹我,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地上的谢雷锋疼得浑身冒冷汗,只能用怨毒又掺着深入骨髓恐惧的目光盯着耀的脚,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敢有半分挑衅。
耀没再看他一眼,拎起被碰倒的洗衣桶走到阳台水龙头边,拧开水龙头接水。水流哗哗的声响,盖过了谢雷锋微弱的痛哼,也盖过了宿舍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月光透过阳台的铁栏洒下来,落在耀冷硬的侧脸上,藏在帆布包夹层里的信号徽章,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后背,似与他骨子里的锋芒相融,在昏黄的宿舍灯光里,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这一夜,同心中学的这间男生宿舍,再无半分喧闹,唯有阳台的冷风卷着淡淡的戾气,在寂静里,散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