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屏间酣战红温起，灯下温言嘱人情

夜色漫过阳江的巷陌，老据点的风裹着几分凉意，耀倚在巷尾的老榕树下，将手机揣回衣兜时，指尖还沾着屏幕的余温。群聊里的两条消息静静躺着，像两颗落定的石子，让连日来悬着的心稍稍沉了底。他抬眼望了眼远处昏黄的路灯，转身往据点走的路上，指尖已然按捺不住，摸出手机点开了香肠派对的图标。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登号进入战斗岛，选了最熟悉的单排模式，航线划过地图上空时，他随手标了机场的点，落地的瞬间便化身战场杀神。方才巷口的戾气未散，尽数化作指尖的狠劲，捡枪、压枪、闪身狙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耳机里的枪声、淘汰提示音交织，将周遭的寂静彻底碾碎。不过半局，淘汰数便飙到了十位数，他盯着屏幕的眼瞳里燃着光，眉峰微蹙，全然是打红温的模样，巷口的纷争、阿佑妈的道谢、司机的恭谨，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眼里只有方寸屏幕里的战斗岛，心里只有吃鸡的执念。

微信的消息提示在角落亮了又暗，他余光扫到，却连点进去的心思都没有，指尖飞快点触屏幕，一记精准的爆头淘汰了决赛圈最后一个对手，吃鸡的礼花在屏幕上炸开时，他才低低喘了口气，指尖却又立刻点了下一局——红温的战意，根本停不下来。

而另一边，阿佑跟着母亲回到了窄小的出租屋，刚把司机送的纸箱放在角落，阿佑妈便转身进了厨房，拎出一个竹篮，又从水果摊剩下的货里挑拣起来，专捡那些品相完好的橘子、香蕉，轻轻摆进篮里，动作仔细得很。

阿佑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的动作，眉头皱起：“阿妈，捡水果做乜？”

阿佑妈头也不抬，指尖擦过橘子皮上的灰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挑些好的，听日周一返学，你送去畀你同学，同佢哋道个歉。”

阿佑愣了，几步走上前：“道歉？点解要道歉？今日明明是佢哋来挑事，我哋又冇错，事情都解决咗啦。”

阿佑妈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儿子，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历经世事的沉敛：“你目光还是太短浅，社会经验冇得几多，人情世故都唔懂。”她伸手拉过阿佑，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指尖点了点竹篮里的水果，“佢哋今日来摊前捣蛋、讲野唔中听，系唔好，但呢啲事，冇犯法，警察来咗都只能劝几句。但你今日动手打人，就唔一样了，动手打人系犯法的，闹大咗，是要坐牢的。”

阿佑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佢哋先撩者贱……”

“我知你委屈。”阿佑妈打断他的话，伸手揉了揉他嘴角还带着的淤青，眼里疼惜却依旧坚定，“但我哋屋企人微言轻，冇背景冇势力，唔敢同任何人硬刚。今日多亏你同学出手帮衬，先解了围，可佢哋今日吃了亏，咽不下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再来寻事，点算？送些水果道歉，递个台阶，至少表面上过得去，佢哋也未必好意思再来挑事。”

阿佑攥着拳头，心里憋着一股气，却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眼底的疲惫，到了嘴边的反驳终究咽了回去。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单亲家庭守着一个水果摊，步步都是小心，根本经不起半点风浪。母亲的强硬态度摆在那里，他纵使不服，也只能点头应下：“知道了。”

阿佑妈见他应了，才松了口气，又往竹篮里添了几个苹果：“听日见到同学，态度好啲，好好同人家讲，多谢人家今日出手，再道个歉，话今日冲动咗，冇控制住脾气。”

阿佑闷声应着，转身走到桌边，摸出自己那部刚弄好的旧智能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耀的头像，指尖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耀，听日返学，我拿些水果畀你，同你讲声事，你睇下几时得闲？】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显示着“已发送”，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阿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终究是放下了手机，转身去帮母亲收拾剩下的水果，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股不服气的闷劲。

他不知道，此刻的耀，正沉浸在战斗岛的酣战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红温的眉眼，微信的消息提示被他随手划掉，连是谁发来的都没看清。巷口的人情世故，阿佑妈的苦心叮嘱，都被方寸屏幕里的枪声盖过，那个在现实里护着同伴的少年，此刻正躲在游戏的世界里，释放着所有的戾气与不甘。

夜越来越深，战斗岛的枪声还在继续，出租屋里的灯光却渐渐暗了，竹篮里的水果静静躺着，藏着一位母亲的无奈与谨慎；而那部亮着的手机里，未读的消息静静躺着，像一道隔着游戏与现实的鸿沟，等着天亮后，才会被悄然揭开。

耀又一局吃鸡落地，指尖微微发酸，才终于退出游戏，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微信的未读消息，随手点进去时，眼里的红温还未散去，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回了一个【周五放假前，校门口】，便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据点的深处走——他此刻只当是阿佑的寻常道谢，却不知，那篮水果里，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也藏着少年们终将面对的，现实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