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推过来的手还没碰到耀的肩膀,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指尖用力一拧,混混瞬间疼得弯下腰,嘴里的骂声变成尖利的哀嚎,“操!放手!你他妈找死!”
其余几个穿学生服的混混见状,立刻围上来,有人抄起摊上的竹筐就要砸,有人伸手去扯耀的胳膊,嘴里全是阳江话的污言秽语,混着嚣张的笑,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刺耳。阿佑红着眼扑上来,撞开离耀最近的混混,攥着拳头往对方脸上挥,“别碰他!”
耀扣着那混混的手腕往旁猛甩,人直接摔在水果摊的木架上,撞得橘子、香蕉滚了一地。他抬脚利落踹开迎面扑来的混混,动作干脆狠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组织里的日夜训练,从不是摆样子,此刻尽数用在护着身边人的时刻。
小卖部的阴影里,林墨攥着布包冲出来,捡起地上的木棍死死挡在阿佑妈身前,眼神怯却却咬着牙绷紧脊背,“你们别过来!”他虽不懂打架,却也知道护着人,布包里的练习册硌着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攥得紧。
几个混混被打急了,红着眼想合围,耀余光扫过巷口拐角,抬手冲黑色轿车的方向比了个极淡的手势。司机立刻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过来,只是往那一站,周身沉淀的冷硬气场,就让混混们的动作猛地顿住——那是常年跟着组织的人,身上的威压,根本不是这些街头耍横的学生能比的。
“边个敢动?”司机开口,一口地道的阳江话,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混混们面面相觑,刚才的嚣张瞬间敛了大半,有人想偷偷溜边,却被司机一个冷眼神定在原地,腿肚子直打颤。
耀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阿佑身边,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渍,又转头看向攥着围裙、脸色发白的阿佑妈,声音放轻了些。阿佑妈连忙上前拉住阿佑,上下打量着确认他没大碍,才抬眼看向耀,眼里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生分的客气,对着耀连连道谢:“多谢你啊,阿佑同学,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这是儿子的同学,却不知眼前少年的底细,只当是孩子间的仗义相助,说着就要蹲下身捡地上的水果,眼眶泛红,“这摊子……”
耀伸手拦了她,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混混,眼底冰寒翻涌,阳江话从嘴里吐出,带着刺骨的冷:“今日就教你哋识相点,再敢来二中巷口闹事,再敢动阿佑同佢阿妈,下次就唔止拧手腕咁简单。”
混混们被他的眼神吓住,又瞥了眼一旁面色冷沉的司机,连滚带爬地扶着摔倒的同伴就跑,连掉在地上的书包都顾不上捡,转眼就消失在巷尾,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水果。
巷口终于静了下来,只剩路灯的光影落在地上,混着滚散的橘子、香蕉。阿佑蹲下身,默默捡着地上没摔坏的水果,林墨也赶紧上前帮忙,把散架的竹筐扶起来,又帮着收拾摊架。
耀走到司机身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吩咐道:“先送阿佑同佢阿妈回去,再送林墨,小心点。”
“是,少统领。”司机应声,转身打开轿车后座的门,又顺手从车上拿过一个纸箱,递到阿佑妈面前,“阿姨,小小意思,赔返畀您的损失,别嫌弃。”
阿佑妈连忙摆手推辞,“使不得使不得,阿佑同学帮了我们已经够了,怎么还能要这个。”
“阿姨,拿着吧。”耀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推辞,“不然下次佢哋再来,我哋也不放心。”阿佑也在一旁劝,阿佑妈拗不过,红着眼收下纸箱,又对着耀和司机连连道谢,才扶着摊架,和阿佑一起坐上了车。
林墨攥着布包跟在后面,上车前回头看了耀一眼,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刚才的一幕,让他更确定自己跟着耀的选择没错。
耀抬手关上车门,对司机道:“走吧,路上留意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巷口,融进夜色里,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巷陌的拐角。
耀站在原地,看着车影走远,才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混混掉落的学生服布条,指尖用力,将布条捏成了一团。二中巷口的晚风裹着凉意,吹起他的衣角,掌心的徽章还带着余温,衣兜里的手机贴着心口,微微发烫。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的【锋】群,发了一句:【都安全到家,报个信】,没一会儿,林墨的消息先跳出来:【我到了】,紧接着阿佑也发来:【到家了,多谢】。
耀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嗯】,便收起了手机。
这不是结束,只是他带着阿佑、林墨的第一场交锋。护着想护的人,攒起自己的力量,从这阳江的二中巷口开始,从这几个不甘被欺负的少年开始,他的锋芒,终要在这泥泞里,扎下根来。
他转身,缓步往老据点的方向走,夜色里,少年的身影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生长的白杨树,在阳江的巷陌里,藏着即将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