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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见他甲胄上未干的血迹。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张峻豪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落在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安胎药上。

又不喝药?

春桃,去把药热一热。
你…!

不过半个时辰,药碗被他握在掌心,碗中药汁腾起袅袅热气。

张嘴。
他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宋宜宁别过脸。
本宫的孩子,用不着你操心。

张峻豪低笑一声,突然含住药汁,捏着她下巴渡了过去。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宋宜宁挣扎着要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将药一滴不剩地哺入她喉中。
你!

她气得眼眶发红,唇瓣被药汁浸润得嫣红水亮。
张峻豪拇指擦过她唇角。

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拿过去,苦,不喝。


确实苦,但为夫求你,为了孩子多喝两口。
宋宜宁赌气般地拿起碗喝,一碗药见了底,宋宜宁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中。张峻豪掌心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声音难得柔和。

真乖。

他今日闹你没有?
才三个月,能闹什么......

宋宜宁声音渐低,忽然察觉失言,急忙改口。
本宫是说…


我们的孩子。
张峻豪打断她,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你方才说'我们的孩子'。
宋宜宁耳尖发烫,索性将脸埋进他肩甲。
你快走吧。

五更鼓响时,张峻豪系好铠甲。临行前,他将一枚羊脂玉哨塞进她手心。

收好
这是什么?


需要我的时候,吹响它。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天涯海角,我都来接你。

阿宁,你想做皇后,亦或者是太后,我都会帮你实现。
嗯。

晨光微熹时,他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唯有枕畔残留的沉水香,和掌心那枚温润的玉哨,证明这场夜访不是梦境。
睿王府的地下暗室终年不见天日,唯有壁上几盏青铜灯盏摇曳着昏黄的光。张峻豪负手立于绣架前,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三位白发绣娘跪伏在地,为首的林嬷嬷曾是先帝朝的尚衣局掌事,此刻正捧着绣样瑟瑟发抖。
那素白绢帛上赫然绘着缩小版的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一应俱全,分明是天子衮服的规制。

料子用苏州新贡的云锦,金线要南海进贡的雀金缕。
张峻豪指尖划过绣样上的日月纹。

龙睛用东珠,要能映出烛火的。

尺寸按三岁孩童的体格来。
林嬷嬷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王爷明鉴,这、这纹样是僭越啊......”

僭越?
张峻豪低笑一声,腰间佩剑"铮"地出鞘三寸,雪亮的剑锋映出绣娘惨白的脸。

二十年前你给废太子私绣龙袍时,怎么不怕僭越?
绣娘们顿时面如土色。当年那桩秘案,本该随着废太子一脉尽数埋入黄土的。

三日后,本王要见到成品。
张峻豪收剑入鞘,阴影中他的侧脸如刀削般凌厉。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当夜,张峻豪梦见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穿着他亲手备的龙袍,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
”父王!
他笑着去抱,那孩子却突然变成宋宜宁惨白的脸。
“张峻豪,我恨你,我不会生下你的野种!”

她心口插着支金簪,正是当年他们初见时,他亲手簪在她鬓边的那支。
张峻豪猛然惊醒,掌心全是冷汗。窗外更鼓正敲三更,案头烛泪堆成红珊瑚般的疙瘩。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宋宜宁有孕后,总爱在淑华宫点一盏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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