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冒泡

蒂芙尼坐在对面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不慢，黑袍拖在地上。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没想出来，继续低头切自己的材料。

斯内普走到蒂芙尼和塞巴斯蒂安的坩埚前，停了一下。液体表面平滑，颜色是均匀的银灰色。“艾尔德温，罗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照这个标准完成，你们至少能拿到一个E。”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下一句：“方向是对的。”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表扬了，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坩埚。蒂芙尼没有抬头。塞巴斯蒂安在旁边轻轻动了一下嘴角，也没有说话。

斯内普转身，袍角扫过地面，走向下一桌——伍德和弗林特的桌子。他停下来了，像是被袍子被绊住了。他低头看着那锅正在往外冒灰绿色泡泡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伍德，”他的声音很轻，“你按的是哪个版本的配方？最新修订版，还是十七世纪那本已经被废弃的草药志？”伍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斯内普的目光从坩埚上移开，落在伍德脸上。“格兰芬多扣十分。”他没有扣斯莱特林的分。伍德的耳尖红了。弗林特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划清界限。

整节课下来，斯内普时不时绕到那桌停下看看。每次都刚好在伍德准备加材料或者调整火候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那里。而伍德每次被他盯住，动作都会慢半拍。蒂芙尼坐在对面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她把切好的材料推进坩埚里，听着斯内普的声音从教室的另一端传来。塞巴斯蒂安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伍德……是不是被他盯上了。”“兴许是运气不好。”她说这话时手指在坩埚边缘停了一下。

斯内普站在地窖门口，看着她走远。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站那么久。他只是看着她拐过走廊转角，才慢悠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自己也许都没意识到，他等的，是那双绿眼睛回头看他一眼。

伍德在走廊里追上她，书包斜挎在肩上，头发有点乱。“……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没有。”“那为什么——”“他就是这样……”她说。“但是今天的确有点不一样。”“为什么？”“我不清楚。”

她停下来，看着他。走廊里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他站在光里，她站在阴影里。“你的药剂不算差，”她说，“只是火开大了。下次把火调小一点。”他愣了一下。“你看到了？”“……我看到你的坩埚咕噜咕噜冒泡。”她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伍德看着她的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见她了，才转身离开。

图书馆的门在身后合上。她先去食堂吃了饭，人已经不多了，长桌尽头零星坐着几个人。她一个人吃完，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他看了她一眼，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往后靠了靠，给她留出空间。“教完了？”他问。“教完了。”“他学得怎么样？”“还行。不算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