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

蒂芙尼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伊索尔德和塞莱斯特正坐在靠壁炉的沙发上。看见她进来，伊索尔德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正对着她的方向。塞莱斯特的手指在棋子上方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去。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蒂芙尼没有停，从她们旁边走过去。“艾尔德温。”伊索尔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刚好让她能听见。蒂芙尼停了下来。

“马尔福家递了话，”伊索尔德的语气比刚才更柔了一点，“问您下周末有没有空。”蒂芙尼侧身，面对着她们。“卢修斯·马尔福？”“是的。”“他找我做什么？”“没有明说。”伊索尔德顿了一下，“但既然是马尔福家主动递话，我们觉得，您应当知道这件事——无论您打算怎么处理。”蒂芙尼站在楼梯口。“替我回一句，我不去。”“好的。”伊索尔德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蒂芙尼继续往楼上走了。走完最后一阶的时候，她听见塞莱斯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低低的，像自言自语：“记下了。”不像是对她说的，更像是对伊索尔德说的。但蒂芙尼听见了。

她推开宿舍门，猫正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水光。她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卢修斯·马尔福亲自递话，不会是因为想请她去喝茶。但她现在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她只需要知道，有人在看她了。

天气渐暖，很多学生都开始在城堡的绿茵上晒太阳，散散步。大家都摘掉围巾，脱下毛衣，迎接伦敦的春天。但是城堡里有两个年级的气氛，随着春天的到来越发的焦躁、压抑。O.W.L.和N.E.W.T.生低头的时间越来越多，抬头的时间越来越少。

蒂芙尼和塞巴斯蒂安每天除了一起上课就是扎根在图书馆，基本上不去别的地方。她感觉自己颈椎的毛病越来越厉害，庞弗雷女士让她多注意休息，还给她开了止痛安神的魔药。今天他们照常在图书馆复习，蒂芙尼低头翻书，咬着羽毛笔的尾端，盯着一页纸看了很久，然后奋笔疾书地写她的论文，好给今天腾出复习变形术和魔咒学的时间——连她都感觉实在有点来不及完成作业。她停了一下，把草药学笔记翻回去一页，在“泡泡茎的脓液在治疗顽固粉刺时的最佳稀释比例”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她记得是七份水兑一份脓液，但又觉得好像是五份。她烦躁地划掉问号，重新写了一行。“嘶。”蒂芙尼的脖子又开始疼了，弄得她差点把墨水打翻。“歇一会吧。”塞巴斯蒂安接过她手里的羽毛笔放在桌上，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累坏身体反而得不偿失。”

蒂芙尼觉得眼皮发沉，但心里还在为自己蹩脚的变形术焦虑——她还没能熟练掌握把茶杯变成老鼠的变形，活体变形总是卡在尾巴的形状上。她写了几份论文交上去，麦格教授课后找她谈过，说“方向对了，细节还不够”。“不行……我不能睡。”话是这么说，她的声音却是发软的。“现在还冷，别冻着了。”塞巴斯蒂安揉着她的脖子，一边把她的袍子裹紧了一点。“就睡一会儿，没关系的，等下我叫你起来。”他哄小孩似的说。

她是被一阵很轻的声音叫醒的。有人在叫她，但她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