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把扫帚附近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要喝点什么?”“黄油啤酒。”“那去猪头酒吧?”“行,但是,一般大家都去三把扫帚。”他偏过头看着她:“你就不喜欢啊。”她没有接话。他们绕到那条偏僻的小巷,推开了猪头酒吧那扇灰扑扑的门。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她,又看见她身后跟进来的红袍年轻人,眉毛动了一下。
他们坐到了角落里那张桌子,蒂芙尼坐在她上次坐过的位置,伍德坐在对面。两杯黄油啤酒端上来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杯沿上的泡沫发呆。“你经常来这儿?”伍德问。“偶尔。”“比三把扫帚安静。”“就是这一点。”
他们喝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黄油啤酒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进手指里。“蒂芙尼。”“嗯?”“你上次说希望看到更多表现,”他说,“我一直记着。”她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然后我训练的时候会想——你坐在看台上,在看什么。”她没接话。“是看我扑球,”他说,“还是看球进没进。”“……有区别吗?”“有。”他说,“球进了,是一场比赛的事。扑住了,是守门员的事。”她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在意的是哪一件?”他想了想。“以前是球进了。现在是扑住了。”她把目光移回杯子上,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从猪头酒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接近黄昏了,深蓝和橘红在头顶交界。他送她走到城堡门口,站定了一下。“下次还来吗?”“看情况。”他点点头。“那如果你决定来,提前告诉我。”她看着他。“为什么?”“我好知道那天不用训练。”她笑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有点傻气。她挥了一下手,转身走进城堡了。
那之后的日子又变回了原来的节奏。塞巴斯蒂安走在她旁边挡风,把她的书包放在脚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是她小拇指上多了那枚戒指。
某天下午,他们在走廊里并肩走着。她手里抱着一摞书,他突然伸手从最上面抽走两本。“你拿太多了。”“我自己可以拿。”“我知道你可以,”他说,“但我有空。”她没再推辞。走了一段路,她说:“赛巴斯。”“嗯。”“你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想好怎么说了吗?”他看了她一眼。“还没。”“那你想好了告诉我。”他笑了一下。“好。”他们继续往前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和他靠得很近。
某个傍晚,蒂芙尼从公共休息室出来,弗雷德在走廊里等她。他靠在墙上,手里没拿东西,没笑。看见她,他站直了。“蒂芙尼。”她停下来。“弗雷德。”他沉默了一会儿。这在弗雷德身上很少见。“上次那条项链,”他说,“我不是因为打赌才送的。”“我知道。”“那你——”“弗雷德。”她打断了他,声音不重,“对不起。”
他看着她,没有动。“……是他吗?”她没有回答。“还是别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拇指。“有一个人。我分不清是哪种感情——但我戴着他的戒指。”弗雷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枚戒指。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对不起。”“不用道歉。”他说,“我猜到了。”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蒂芙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她低头转了一下小拇指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