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没有窗户,两边的墙上什么也没有。她往前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她推开了。
里面是一间教室,她认出来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奇洛站在讲台后面,头上的大头巾不见了,他面对着她,正在自言自语,但是看着像在和什么人说话。那声音很低,像蛇在吐信。
他突然惊声喊叫起来,吓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条绿色的蛇,盘在她的脚边,抬着头看她。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很冷:“你会死在这里。”她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她再转回来的时候,奇洛不见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讲台上放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红色的石头,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伸出手,还没有碰到画面就变了。
她站在一片废墟里。天是灰的,周围全是坍塌的石墙,她认不出这是哪里。远处有人在喊什么,但她听不清。
她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年,伏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另一个穿着黑袍,背影很瘦,正在朝那个少年走过去。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注意到那个人紧紧攥着魔杖,指节发白。
她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绿色的,像她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好像在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
蒂芙尼醒了。
她发现自己还靠在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上,图书馆里的光已经从窗户的这头移到了那头。她坐直了,脖子有点僵,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醒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旁边的人。“……几点了?”“过了差不多一小时。”她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凉。“怎么了?”他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梦。”“什么梦?”“……没什么。”她说,“乱七八糟的。”她没有告诉他梦见了什么,但她觉得那个梦和她自己有关系,又好像和她没关系。她不知道那双绿眼睛是谁,只觉得眼熟。
“走吧,”她站起来,“该去吃饭了。”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把她的书收进包里,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图书馆。
走廊里的阳光已经变成橙色的了。她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然后移开了目光。
O.W.L.的压力像一层灰罩在城堡上空,但日子还是在往前走。蒂芙尼坐在餐桌前,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没在吃,在想别的事。她在想上次和伍德走的那段路。他走得很慢,在有风的时候侧一下身。他说话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然后才继续。她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坐在对面,看了她两秒。“你嘴角沾东西了。”她愣了一下,伸手去擦。“没有啊。”“那你在笑什么。”“我没有笑。”“你笑了。”她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塞巴斯蒂安把她的书包从脚边拿起来,放在桌上。“下午去球场吧。”“去球场做什么。”“去看他打球。”“……我没说要看。”“你也没说不看。”她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走吧,”塞巴斯蒂安站起来,“我陪你去。”“你陪我去看他打球?”“我顺便晒晒太阳。”她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书包接过来。“……你真的很会安排别人。”“是你太不会安排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