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尼抬眼,墨绿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想说不怪你,想说我也有愧。
平斯夫人的脚步声远了,图书馆只剩下书页轻响与窗外冷雨敲窗的细碎声响。
奥利弗指尖攥紧了怀里的魁地奇手套,指节泛白,像个做错事等待宣判的少年。
“昨天在猪头酒吧,”他声音很轻,怕惊扰她,“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添麻烦,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只是,风雪太大,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想过去问一句,你冷不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真诚。
“我没怕过那些谣言,也从来没觉得你是他们口中的样子。”
蒂芙尼的心猛地一沉,又轻轻一软。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敬畏、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同情,而是认认真真,对她说一句——
我没信那些谣言。
她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只是声音比平时柔了太多,像冰雪化开一道细缝。
“我知道。”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奥利弗抬起头。
四目相对,没有闪躲,没有冰冷,只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在意与释然。
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愧疚轻轻落地,流言也暂时被隔在窗外。
塞巴斯蒂安坐在对面,指尖停在书页上,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断。
他看得懂,这不是心动越界,不是暧昧滋生,只是两个被流言困住的人,终于给了彼此一句交代。
他不怪,不怨,只是安静守护——只要她安稳,他便不扰。
蒂芙尼轻轻吸了口气,墨绿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很快隐去。
她看向奥利弗,第一次主动卸下所有尖刺,语气平静而真诚。
“昨天让你被议论,是我的错。”
“你不用道歉,该说抱歉的是我。”
奥利弗连忙摇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又很快压下去,只剩温柔。
“不,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冒失。”
雨丝敲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天色,却让桌前的两个人,看得格外清晰。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没有告白,甚至没有多余的话。
可所有的不安、纠结、愧疚、误解,都在这两句轻声的体谅里,彻底和解。
蒂芙尼轻轻弯了下唇角,那笑意极浅,却真实。
“回去吧,雨大了。”
奥利弗望着她,点了点头,没有留恋,没有纠缠,只是轻声道:
“你也早点回去,别着凉。”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而稳,不再是之前的局促与失落,而是带着一份心安。
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心意不必点破,能被她看见,能与她和解,就足够了。
直到红色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蒂芙尼才缓缓收回目光。
桌角的暖炉还在散发微弱的热气,母亲的魔杖安静躺着,一切都回到最初,却又好像有什么,悄悄不一样了。
塞巴斯蒂安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她泛红的眼尾,声音轻而稳。
“解开了?”
蒂芙尼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终于触到那只银质暖手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