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尽数落在塞巴斯蒂安眼中。
他放下刀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等伍德。”
不是疑问,是陈述。
蒂芙尼没否认。
塞巴斯蒂安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艾尔德温家的人,不能因为一个格兰芬多乱了心神。
更不能被流言、被同情、被一时心软拖入泥潭。
“我下午陪你去图书馆。”他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禁书区附近不安全,平斯夫人也对你向来苛刻。”
他没说的是——
他不会让任何男人,靠近她到足以动摇她的地步。
尤其是奥利弗·伍德。
蒂芙尼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信任他,依赖他,视他为唯一的退路。
却没察觉,这一句应允,已经为不久后的那场无声对峙,铺好了所有引线。
礼堂外的天空越来越暗,云层低垂,像一场即将落下的冷雨。
奥利弗在弗雷德和乔治含糊不清的转告里,心脏狂跳。
“她下午……会在图书馆。”
“没说时间,没说位置。”
“你想去就去,别说是我们说的。”
每一句,都让他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
蒂芙尼会在。
塞巴斯蒂安,也会在。
……
午后的图书馆,昏暗、安静、冷得像冰湖。
蒂芙尼坐在禁书区旁最偏僻的靠窗位置,将母亲的樱桃木魔杖摆在桌角。
她摊开魔药书,目光却落在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心底那团化不开的沉重,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没过多久,脚步声在对面停下。
塞巴斯蒂安将一本烫金封皮的纯血古籍放在桌上,安静落座,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陪伴告诉她:
我在。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却不尴尬,默契得让人心慌。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低,阴影漫过书架。
奥利弗攥着魁地奇手套,站在书架尽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看见了。
看见了她安静垂眸的模样,看见了桌角那根温润的魔杖,也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塞巴斯蒂安。
那是一道他穿不透、跨不过、融不进的屏障。
他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发白,竟生出一丝逃意。
他来得太晚,来得太多余。
可他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不想打扰她,不想为难她。
图书馆里零星的学生悄悄抬眼,目光在三人之间打转,低声的议论压得极低。
斯莱特林的恶女,她的世交守护者,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沉默里拉开序幕。
奥利弗停在桌旁,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塞巴斯蒂安缓缓抬眼,没有怒意,没有嘲讽,只有一层温和却坚定的占有。
他没有看奥利弗,只是轻轻将蒂芙尼落在桌沿的发丝拨回耳后,动作自然亲昵,像在宣告一件早已属于自己的珍宝。
你是外人,我是归人。
蒂芙尼的心跳骤然乱了。
她看着奥利弗眼底的疲惫与无措,又看向塞巴斯蒂安眼底的隐忍与守护,第一次露出了无措。
她不想让塞巴斯蒂安失望,不想让奥利弗难堪,更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对她抱着真心的人。
就在这时,桌角的魔杖轻轻滑落。
奥利弗与塞巴斯蒂安同时伸手去捡。
指尖在半空相撞。
一瞬的触碰,像一道电流击穿沉默。
塞巴斯蒂安先收回手,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线。
“艾尔德温家的东西,我来就好。”
一句话,划清了所有距离。
你可以关心,可以愧疚,可以心动,但你始终,是外人。
奥利弗的指尖僵在半空,心脏像被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他没有争抢,没有辩解,只是慢慢收回手,垂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是……想来跟你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