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敲着窗,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蒂芙尼仍望着空无一人的路口,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墨绿眼眸里那点刚化开的软,还没完全收起。
塞巴斯安缓缓合上书本,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等她自己缓过神。
他从不会逼她。
“他……没有怪我。”她声音很轻,更像自言自语。
塞巴斯安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醋意,只有一片安稳的懂。
“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他看得懂你。”
蒂芙尼指尖微顿。
这么多年,塞巴斯安永远是这句——我知道。
不问、不逼、不指责,只是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慌乱。
“那些议论……”她轻轻开口,有些涩,“是我连累了他。”
“不是连累。”塞巴斯安立刻打断,语气轻却坚定,“是他自己愿意靠近你。艾尔德温,从来不需要向谁道歉。”
他很少叫她的姓氏,每一次,都是在替她撑腰。
蒂芙尼抬眼看向他,眼底第一次没有冷,只有一点无措的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一会儿冷,一会儿慌,一会儿拒人千里,一会儿又忍不住动摇。
塞巴斯安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
“我从小就知道,你只是怕冷。”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以前在庄园,你也是这样。看上去谁都不理,却会偷偷给受伤的小兽包扎。”
蒂芙尼的眼眶微微一热。
原来有人记得。
记得她不是天生冷漠,只是太久没人敢靠近。
“塞巴斯安。”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很轻,却很真,“有你在,挺好。”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几乎看不见。
“我会一直在。”
他抬手,轻轻将她落在肩上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雨小一点,我送你回宿舍。”
“别再一个人硬撑。”
“好。”蒂芙尼略微低下头,遮住眼底那点微湿。
窗外的雨丝渐渐细了。
图书馆里,两人依旧安静对坐。
雨到傍晚便停了,只留下城堡石墙上湿漉漉的冷光。
塞巴斯蒂安送蒂芙尼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没有多留,只轻轻一句:“明天魁地奇训练,格兰芬多会占整个下午。”
蒂芙尼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湖底的宿舍比往常更静。
龙涎香还没完全散尽,混着窗外透进来的、冰冷潮湿的水草气息。
她点亮一盏微光咒,昏黄的光团浮在半空,把房间映得柔软又孤单。
她没有点灯,就靠在窗边站了很久。
没有思考,没有纠结,没有逼自己做出什么判断。
只是任由今天那一点点陌生的暖意,在心底慢慢沉淀。
没有噩梦,没有纷乱,没有伪装。这一夜,她睡得异常安静。
窗外的湖水轻轻摇晃。像有人,在替她守着一整个安稳的夜。
第二天的风依旧凛冽,却难得放了晴。
午后的阳光薄薄铺在魁地奇球场上,像一层冷白的霜。
蒂芙尼是被同院的女生半拉着过去的。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斯莱特林队的新扫帚,眼神却总忍不住偷偷瞟她。
这位平日里连礼堂都懒得久留的艾尔德温小姐,今天居然愿意来球场。
只有蒂芙尼自己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
塞巴斯蒂安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挑了最高、最偏、风最大的一排石阶坐下。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搭在她肩上,一句话也不问,只是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下方的球场早已一片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