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

“缬草根，研磨要细，别用蛮力，顺着它的纤维方向。”蒂芙尼轻声提示。塞巴斯蒂安点点头，指尖在银质研钵上转动，粉末被磨得细腻如粉。他动作利落，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周围手忙脚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看那边，格兰芬多们已经把坩埚烧得滋滋作响了。”

“冷水两盎司，小火。”蒂芙尼低声下令，塞巴斯蒂安精准地量取、倾倒。液体在锅底缓缓铺开，她伸手探了探锅底的温度。“可以了，入粉。”

奥利弗·伍德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研磨得马马虎虎，光顾着想蒂芙尼和塞巴斯蒂安完美的默契，完全不顾自己的坩埚里液体的颜色。

原本该慢慢变成淡紫的药剂，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灰绿色的泡沫，颜色浑浊得像雨后的泥塘，边缘还泛着一层恶心的暗黄色浮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类似腐烂青草与臭鸡蛋混合的气味。

“还可以，不要太骄傲。”斯内普教授走到蒂芙尼和塞巴斯蒂安的药剂前，嘴角微微上扬——这句话在他那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你们近乎完美的药剂。”

蒂芙尼望着斯内普教授，与他目光相对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眼底的错愕与一丝…温情？只不过马上就被一如既往的冷漠替代了，让她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斯内普教授是她最喜欢的教授之一，她小的时候很受他的关照。蒂芙尼觉得斯内普只是不善言辞，并且不愿吐露内心的想法，心地其实是善良的。

而且，她总感觉斯内普和她一样，总是被人误会。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对斯内普教授心生怜悯，她知道自己有塞巴斯蒂安，但是教授有谁呢？

奥利弗·伍德显然没有心思考虑有没有人和斯内普教授一起吃午饭了。

他回过神来时，坩埚里的液体猛地一沸，从淡紫变成深褐，又迅速转为灰黑，底部沉着大块结块的渣子，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墨绿色泡沫，咕嘟咕嘟地冒着黑烟，几乎要溢出来。

伍德慌慌张张想去关火，手一抖又碰倒了装薰衣草精华的小瓶子。

斯内普的黑袍骤然停在他桌前，黑眸冷得像冰。

“伍德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缓和剂现在应该是什么颜色？”

“银灰色。”伍德用颤抖的手翻着书本，差点把纸撕破了。

“那你的药剂是什么颜色？”

“灰黑色。”伍德近乎绝望地回答。

“格兰芬多扣十分，为你的愚蠢无知。”斯内普教授冷冷地嘲讽道，斯莱特林稀稀拉拉响起偷笑声。“真是精彩，伍德。我让你熬制缓和剂，不是让你给霍格沃茨的阴沟提炼废料。看看你锅里这团臭气熏天的烂泥——你是打算用它毒晕自己，还是毒晕整个教室？”

蒂芙尼总觉得他看伍德的表情有点怪，不只是之前看格兰芬多学生的极致厌恶，更像有什么私人恩怨。

错觉吗？

以往这个时候，格兰芬多的学生大多会为伍德感到不平。现在反倒多了一些人加入了斯莱特林的嘲讽队伍。

看着伍德垂头丧气的模样，蒂芙尼紧紧抿着嘴唇。

她是斯莱特林里声名狼藉的存在，父母被谣传死于傲罗之手，人人避之不及。

她不幸失去双亲，却又足够幸运，始终有人护着她，让那些谣言不至于太过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