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比往常更阴冷,斯内普教授的黑色长袍拖在地上,像一道阴影,让整个房间的氛围更加沉郁。
蒂芙尼和塞巴斯蒂安坐在角落,坩埚里的草药咕嘟作响,发出单调的声音。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斜前方奥利弗的身影,却遮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蒂芙尼指尖捏着搅拌棒,动作精准得近乎机械,目光落在坩埚底部翻滚的药液上,却没真正看进去。
塞巴斯蒂安余光瞥见她微蹙的眉峰——那是她心绪不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从一年级第一次一起上魔药课起,他就记在了心里。
“火候过了。”他低声提醒,魔杖尖轻轻一点坩埚边缘,火焰瞬间弱了下去,“缩身药剂最忌急躁,你今天心不在焉。”
蒂芙尼回神,调整了搅拌的频率,墨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在斯莱特林,没人敢这样直白地指出她的失误,唯有塞巴斯蒂安,凭着两家几代人的世交情谊,凭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能让她放下几分戒备。
她确实看重他,不仅因为父辈的交情,更因为在所有人都忌惮“艾尔德温家克星”的流言时,只有他始终站在她身边,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
“罗尔家的猫头鹰,昨天是不是去了庄园?”她没接他的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母亲留下的那批龙血,父亲让你父亲帮忙保管的,最近有没有异动?”
塞巴斯蒂安搅拌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从不会无端提起家族的事,此刻问起,大约是想借着熟悉的话题,驱散心里的纷乱。
“放心,”他语气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我父亲亲自检查过,龙血封存得很好,没有泄露的痕迹。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斜前方的奥利弗,又迅速收回,“艾尔德温家的人,什么时候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分神了?”
蒂芙尼的动作微滞,搅拌棒在药液里划出一道涟漪。她知道塞巴斯蒂安指的是什么,以他的敏锐,自然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不想因为我,让罗尔家跟着被议论。”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尖锐,“格兰芬多那些人的嘴,你也知道,捕风捉影的本事一流。两家是世交,我不想连累你。”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坦诚。在斯莱特林的算计与疏离中,塞巴斯蒂安是她唯一能称得上“自己人”的存在。
她可以对全世界竖起尖刺,却不必在他面前伪装无坚不摧——这不是信任,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与看重,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像旁人一样背弃她。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我不怕被连累”,想说“那些议论根本伤不到索恩家”,更想说“你不必为了一个格兰芬多让自己这么难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贴合他们相处模式的表达:“罗尔家还没弱到需要靠回避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