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霍格沃茨,薄雪覆盖的城堡像一块冻硬的礁石,连湖面的冰面都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只剩残烬,湿冷的空气从湖底渗透进来,裹着水草的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蒂芙尼是被廊柱后肖像画的咳嗽声吵醒的。
那些历代纯血女巫的肖像,眼角眉梢都刻着刻薄,哪怕睡着了,也会发出断断续续的冷哼,像冰棱划过石头。
她坐起身,枕边母亲的魔杖依旧泛着温润的光,却暖不透房间里的寒意。
龙涎香的香薰燃到了底,只剩下一缕微弱的青烟,很快便被窗外渗进来的冷空气打散。
她换校服时动作很慢,黑色长袍的料子冰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
走出宿舍时,走廊里的斯莱特林学生都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敢看她的眼睛,只有塞巴斯蒂安倚在廊柱旁,手里捏着一小袋火龙鳞片,指尖冻得发红。
“魔药课的材料。”他把袋子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昨晚提醒过你,别忘。”
蒂芙尼接过袋子,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只一瞬便分开,两人都没说话。
塞巴斯蒂安是斯莱特林里少数敢和她搭话的人,却也始终保持着疏离的分寸——他崇拜她的家世与能力,虽然得不到蒂芙尼的信任,但是是蒂芙尼少数会交往的人之一。
“知道了。”蒂芙尼的声音很轻,落在潮湿的空气里,没激起一点波澜。
她转身朝着礼堂走去,黑色的长袍在青冷的廊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礼堂里的光线也透着压抑。高窗玻璃上结着薄冰,阳光透进来时被滤得苍白,落在四张长桌上,连格兰芬多的红色桌布都显得黯淡。
蒂芙尼走到斯莱特林的银绿色长桌旁,塞巴斯蒂安已经为她摆好了南瓜汁,杯子边缘凝着水珠,冰凉刺骨。
她坐下时,周围的斯莱特林女生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低声的窃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却在她抬眼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没心思吃东西,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南瓜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奥利弗·伍德就坐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魁地奇球队的队员,可他没像往常一样讨论战术,只是低着头,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烤面包,动作有些僵硬。
议论声就是从他身边开始的,起初很轻,后来渐渐大了起来,像潮水一样漫过礼堂的嘈杂。
“说真的,伍德肯定是被风雪逼急了。”一个戴眼镜的格兰芬多男生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猪头酒吧昨天那么挤,他就是想找个空位,没看清是谁罢了。他可是我们的魁地奇队长,上次赢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和那位小姐扯上关系?”
“那位小姐”是蒂芙尼的别称,有些人甚至连艾尔德温这个姓氏都不愿甚至不敢提起,蒂芙尼便渐渐有了这个别号。
和某位伟大而恐怖的人被称为“神秘人”一样,她被提起时,说话的人总是带着畏惧,称她为“那位小姐”。
“就是!”另一个男生附和道,语气里带着维护,“伍德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脑子里除了魁地奇就是训练,木愣愣的,找空位找错人很正常。他为格兰芬多赢了多少荣誉,怎么能因为这点破事就说他没脑子?”
声音刚落,另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找空位?霍格莫德那么多地方,非要找那个艾尔德温?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克星!父母都被她克死了,跟她沾上关系没好事!伍德要是真只是找空位,那也太没脑子了!”
“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一个短头发的格兰芬多女生接着说,眼神里满是厌恶,“斯莱特林的恶女,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晦气,他居然主动凑上去!说不定是想利用她什么,或者干脆就是被她的妖术迷住了!格兰芬多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两派各执一词,争吵的意味越来越浓。有人拍了桌子,有人互相瞪着眼,原本暖烘烘的格兰芬多长桌旁,此刻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