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苍兰吗？

这个花瓶，已经很久没有插过鲜花了。

贺峻霖瞥见苍兰纯白花瓣上的一抹金黄，太阳已经落山了呀，他闭了闭眼。

“你醒啦？”温如初略带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正拿着药瓶。

贺峻霖疑惑的看向她手中的药瓶。

“啊，严医生怕你一直睡到明天，准备给你挂一瓶葡萄糖的”温如初把手中的药瓶拿到面前，“你现在吃得下东西吗？”

贺峻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沙哑：“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这个你也拿走吧。”他把头埋进被子里。

温如初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严浩翔无奈的声音从贺峻霖的头顶响起：“不想挂水？”

贺峻霖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吃点东西吧，不然会难受的。”

“……”贺峻霖默默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严浩翔带来一碗粥。贺峻霖不让人喂，自己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你喜欢苍兰吗？”严浩翔突然没由来地开口。

贺峻霖舀粥的动作顿了顿：“嗯，还好吧。很多花我都很喜欢。”

“最喜欢苍兰？”

“……”贺峻霖搅了搅碗里剩下不多的白粥，淡淡开口道，“你不需要知道。”橙金色的余晖透过银杏打在贺峻霖的右脸上，如同细细碎碎的钻石。

“我吃饱了。”贺峻霖把碗放在桌子上，默默钻回被子里，却被某人揪住命运的脖颈。

“小碗的都吃不完？”严浩翔有被笑道。

贺峻霖不耐地抬眸看他：“我困了，要睡觉。”

严浩翔这才放手，目送贺峻霖躺下，替他掖了掖被角，走到一边拉上了窗帘。

严浩翔坐了一会才走，走之前，他叹了口气，似乎对贺峻霖说了句话，可惜，他现在的头昏昏沉沉，什么也听不清。

是在梦中吧， 一只深蓝的蝴蝶扑腾着落在贺峻霖的指尖上，牵着一根朱红的细线，蝴蝶灵活地绕过他的指尖，连带着红线的一端一并系上，另一端则不知通向何方。贺峻霖呆呆的望着手中红线，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去追寻红线的出处，可是，真的好黑啊，没有一丝光亮，他的脚步沉重的像是千斤石，一步都挪不出去。黑暗，开始侵袭红线，不多时，便包裹住贺峻霖全身。

他猛然惊醒，额头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眼角也不知何时留下两道泪痕。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却并没有梦中出现的红线。贺峻霖深深吸了口气。

整个房间黯淡无光，时不时会有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掀起窗帘的一角，零零散散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轻吻贺峻霖的脸庞。

贺峻霖撑着床沿直起身子，密闭空间的黑暗让他很不适应，他想下床拉开窗帘。

熟悉的月光瞬间照满整个房间，明明是刺眼的白光，贺峻霖却不这样觉得。他早已适应这个亮度，曾经无数个黑夜，都是这样明亮的月光和点点星光陪伴他度过。

他就这样迎着月光站了好久，久到那一抹晨曦出现，他才想起，不该站这么久的。于是，他又坐回床上，看着太阳的升起，仿佛他自己获得了新生一般。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是温如初小心翼翼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贺峻霖不耐烦地摸了摸额头，啧，又只睡了几个小时。

温如初没听到声音，便轻轻地把门开了一条缝，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本来准备换束花立马就走的，没成想一进门就和贺峻霖打了个照面。

"……"

温如初看着这位爷眼下的乌青，闭了闭眼，不用说，昨天晚上肯定又没睡好，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起床气重，谁知道这时候他会不会发疯，搞不好直接给她一拳也有可能。温如初只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让你换的花？”

温如初听到声音，僵硬地转过头去，尴尬地笑了两声：“啊……你想留着这束花吗？那我就不换了……”她说着便收回已经抽花的手。

贺峻霖按了按太阳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你这是谁让你换的。还有，昨天的花是不是也是你换的？”

温如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是我让她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