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也是无聊,尘酒起身出门。
“干什么去啊?”晏安抬起一只眼皮。
“溜达溜达,您老人家继续睡吧。”
“有病,大中午的不睡觉。”晏安翻了个身。
……
尘酒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背着手,缓缓地往小河边走去。他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每当他看着水面里自己的脸时,总会想起五十四年前那个被追杀的自己。
他实在是记不起到底是谁救了自己,他问过晏安,她只说自己在山后面看到了衣不蔽体的他,就把他背了回去,想着帮自己忙活忙活酿酒,那时晏安还调侃了他一句:“身材挺好。”
余光一瞥,他看到了河边的灌木丛里有一个黑黢黢的影子,不知是什么东西。尘酒拿起了一块小石头,随手一扔,听声音是砸中了,但那个黑影子却没有反应。
尘酒壮着胆子拨开灌木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尘酒想都没想,将女人背起,一路小跑回凝远斋。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立在院里,手里拿着一大摞刚捕回来的螃蟹。
魁梧男人皮肤黝黑,是因为他日日出海捕鱼的缘故。这是他来凝远斋的第十一回,他喜欢晏安。
“大哥,你走吧,咱俩真没可能”晏安一脸愁容,紧皱的眉头挂满了不耐烦。那男人却依旧苦苦哀求道“晏小姐,我真的是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你是不是喜欢吃螃蟹啊,我这今天刚捕回来的,个个新鲜。”
晏安正愁用什么理由搪塞时,刚好尘酒回来了,晏安顾不上去询问他背回来个什么人了,立马冲过去搂住了尘酒,转过头对那男人说:“不好意思啊卢大哥,这是我夫君。”
尘酒刚要跳脚骂人,嘴巴却被晏安死死捂住。
“昨日刚拜的堂。”
卢岳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恼羞成怒。他大声吼道:“你一直喜欢他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拿我当笑话吗?我卢岳哪点不比这小白脸强啊!”
“我去你……小白脸……”尘酒无缘无故让人扣了个小白脸的帽子,刚想回骂但是死死地被晏安搂着,他双手还背着昏倒的黑衣女子,一时间也是没法挣脱。
“亏我这么喜欢你,你一直如此戏耍我,真是个贱女人!”撂下这句话,卢岳扭头便走。
等到他走远了,晏安才松开了双手。
“我靠,你怎么能拿我当挡箭牌呢!”尘酒的头发被晏安弄的有些许凌乱,晏安一脸嬉笑的用手把他整理发丝,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利用利用真是可惜了。”
“那你被他骂了,这可不值得。”
“哪里不值得?几句话就看清了一个人,我觉得倒是挺值的。”
没等尘酒回答,晏安便问道:“你不是溜达去了吗,怎么背回来个女人?”
“晕倒在路边的,我看她气息很微弱,这山里也多毒虫,就想着背回来,你不是会医术嘛。”
晏安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交给我吧。”
晏安赶忙推开自己的房门,让黑衣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
“你,出去。”
尘酒一脸疑惑的问道:“凭什么啊!”
“我要给她看病!”
“砰!”晏安关上了门。
尘酒叹了口气,刚转身,里面的晏安喊道:“烧热水,用最大的锅!”
晏安轻轻地解开了女子的衣服,当脱掉所有衣物后,晏安不由得一怔。这女子身上处处是长的吓人的疤痕,伤疤约摸两指宽,最长的伤疤却是从肩头一直到小腹处。
此刻的女子身上尽是血污,晏安看不真切,于是她赶忙催道:“快点!”
“来了!”
……
等到擦拭干净女子身上的血污后,晏安的心头一颤——这是天雷劈下后在身上留下的伤疤。
“她是下凡历劫的神族……”晏安脑子里满是震惊,不是因为女子的身份,而是神族下凡虽说要历天劫,但下凡的天劫与修道时的天劫二者威力差了十万八千里,区区一道下凡天劫,这人怎会受伤至此……
晏安实在是想不通。
看着女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她坐在那思虑了许久,大概一炷香后,她起身去翻找东西。
“不管了,神识最重要。”神族肉体受伤并无大碍,只要神识仍在,便有一线生机,但若是被天雷腐蚀而不医治,便会伤到神识,这是神族修炼的灵力之本。
哪怕晏安心疼,她也依然决定救这个神族女子。
不一会,晏安就拿出了一瓶灵药,她轻轻的掰开了女子惨白的嘴唇,向里面滴了三滴灵露。
晏安晃了晃药瓶,约摸着里面最多也就两滴灵露了,这一瓶里面总共就十滴,曾经为了保住自身姓命,她用掉了四滴;后来为了救人,她用掉了一滴;如今也是为了救人,这里面只剩下了两滴。
晴川灵露,云水天最珍稀的灵药,只有晴川家世代供奉的那颗万年梧桐树上最高枝的枝头才会每隔百年流下十滴灵露。
晏安把灵露收好后,推开了门,外面的尘酒闻声立马回头,怕吵醒屋里的女子,尘酒压着嗓子问道:“好了?”
晏安点了点头。
今夜是上弦月,月相并不好看,尘酒看着那半隐在云中的月亮,问道:“姐,你这医术跟酿酒在哪学的啊?”晏安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也分给了尘酒一碗。
“秘密。”
……
不知道喝掉了多少坛,尘酒背靠着竹篱笆昏昏的睡去,晏安红着脸颊,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地上的尘酒。
难怪那卢岳喜欢晏安,晏安的相貌极其出挑,哪怕现在穿着破布大衣,放在这村子里的人流中也能让人一眼看到。平日里的她从不施粉黛,皮肤却白如脂玉,纯净无暇,身材更是惹得村里女子艳羡,每当她经过别户人家,那户人家里的男主人都会目不转睛的盯着晏安看,不过每次这么一看的后果都是被自己的妻子一顿打骂。
久而久之,村子里也没有女人喜欢晏安,除了嫉妒,更有厌恶。尘酒的到来,成了她每日要靠醉酒消愁的孤独生活里,最明媚的一抹春光。
与其说是晏安救了尘酒,不如说尘酒照亮了晏安。
此刻的依稀月光下,满脸红晕的晏安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拄着下巴,如此身姿,实在是堪称极品。
“北川家的小狐狸,倒是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