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江晚正愁余

夜深，当空明月照。

屋子里的女子醒了，许是感受到了身上几乎无处不在的骇人的伤口。她想坐起来，可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只是微微一动就好像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挣扎了几次，女子放弃了。

她怔怔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破旧的木板纹路。眼里尽是呆滞与疑惑——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身体这么痛，为什么会躺在这个地方。几缕月光洒入窗棂，照的女子那双眼眸水灵灵的，里面已经盈满了泪水。

此刻的她，像是一只伤痕累累却又无处可去的小狸猫。

一夜无眠。

几声鸡鸣后，白浪村渐渐的有了人语声。

晏安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大摇大摆的舒展着身体，本想再次大喊尘酒起床，但是一想到屋里头那个女子，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走到尘酒身边，把他摇醒了后说道:“做饭去！”

“知道了……”纵使满心不情愿，但为了自己免费的房租，尘酒还是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厨房。

晏安则是推开自己的房门，一探头，就看到了望着天花板出神的女子。

“你醒啦！”晏安急忙走过去，坐到了床边。

女子偏过头，看着晏安，一声不吱，只是微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晏安见此皱了皱眉，当她凑近了看，只看到了女子被烧焦的喉咙……

“这得是多恨啊……”晏安忍不住在心里说道。

“这样，你要是疼就点头，不疼就摇头。”

女子闻言摇了摇头，她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只是这轻微的摇头，都仿佛耗尽了她全部力气一样，摇完便疲惫的闭上了眼。晏安见此，更加好奇起了这女子的身份，毕竟如此迫害一位神族，可是不易……

晏安轻轻地摸了摸女子的头，女子再次睁开了眼睛，晏安柔和的说道:“别怕，我先帮你穿上衣服好不好啊？”女子听完后点了点头。

毕竟身上满是伤口，即使有晏安帮她穿衣服，也耗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不过院子里的尘酒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打搅晏安，只是乖乖的坐在院子里，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发呆。

“累死老娘了！”晏安双手掐着腰走向尘酒。

“如何？”尘酒递过去了一碗酒，晏安见此笑了笑“真懂事。”待晏安一饮而尽后，她示意尘酒坐下，一边夹菜一边问道:“你俩素未谋面，你怎么就这么关心她？”

“你不也是一样，救她救的尽心尽力。”晏安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我累了，一会要睡一觉，药方我写完放屋里了，你看着煎药喂给她，她现在也只能喝一些粥，你喂她吃吧。”

“辛苦晏大掌柜啦。”

“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等到晏安吃完饭躺在竹椅上后，晏安叮嘱道:“她嗓子被人害哑了，能不能恢复以我的医术怕是不行，你注意着点。”尘酒点了点头，随后推开了屋子的门。一进门，就看到了左手边放着的药材目录。他并未直接拿走，而是先走向了女子，他手里拿着一碗白粥。

“我叫尘酒。你饿了吧？”尘酒冲着女子笑。

女子没法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此刻的她背靠着墙坐在床头上。她静静地看着尘酒，尘酒此时正低头用勺子蒯着粥。尘酒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女子的目光，纵使虚弱不堪，她的容貌也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看惯了晏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的他此时也微微出神。

“我喂你吧。”尘酒伸手送过去了一勺粥，女子艰难地张嘴，即使尘酒这一勺粥很少，她也只是吃进去了一半。

大概半个时辰，这碗粥也算是喂得差不多了。尘酒起身对女子说道“我先去煎药，你等我会。”

女子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缓缓的点了点头。

尘酒拿起门旁的那张纸，出了屋子。

“这都得去村里买啊。”尘酒看着这目录上的药材，心里也是一阵抽搐，不过救人要紧，他一咬牙，回到了自己的屋中，看着自己那简陋的陈设，他走到床底下，翻出来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块玉佩。

尘酒把玉佩放在手里摩挲着，脑海里思绪万千。

“这偏远地方，也没人认得。”他正欲出门，门却先开了。晏安开口道:“你可想好了，这玉佩在这可卖不出好价钱。”

“本就是些身外之物，况且这本就是一件象征身份的信物，如今我不过是这白浪村的闲散画师，你凝远斋帮着酿酒的伙计，这东西，于我有何用？”

晏安闻言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空间“早点回来。”

“放心吧！”

……

的确如晏安所言，这玉佩确实没当一个好价钱，不过尘酒并不在乎，这一趟不仅买全了药材，还买了两大摞晏安喜欢吃的螃蟹。尘酒一边盘算着晚上回去做什么菜一边想着如今自己的生活，也算是安定又幸福。

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的注视。

回到凝远斋后，看到晏安忙着给客人介绍酒的种类，他便没去打搅，把螃蟹放到厨房后，就独自煎着药。

“这药滋味不好，但是呢，既然是晏安开的药方那你好的肯定快。”

女子笑了笑，那双眼睛就盯着尘酒看。

大概喂了十勺左右，尘酒也是十分犯难——喂进去就吐出来，实在是难办。刚好晏安此时招呼完了那几个客人，一进屋，见到尘酒沉思的样子便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给我吧，你做饭去。”

……

“她病好了以后，怎么办？”晏安拆开了一只螃蟹，用勺子扣着里面的蟹黄。

“她这伤像是被人迫害，那她肯定不能回家了，不如……”尘酒偷偷撇了一眼晏安。

“留下她我当然没意见，反正以后做饭的人是你。”

尘酒跟晏安两人相视一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子得病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一天下午，尘酒刚洗完碗回来，就看到女子一人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姐！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