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崭新的一天,与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白浪村的人们早早地起床,一头扎进薄薄的水雾之中,开始一天的忙碌。凝远斋的掌柜晏安照例一脚踹开门,在晨光中满足的抻了抻身体,随后一扭头,冲着身边的屋子大喊道:“尘酒!起床啦!”
等了半天,没有回响。
“这小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晏安不可置信的嘀咕道。凝远斋的旁边便是一间没有牌匾的木屋,这木屋的主人尘酒是一位画师,所以这是一间画室,只是生意着实惨淡。
今天,是尘酒来到白浪镇的第五十四年。
晏安无聊的坐在青石阶上,一手拿着烧饼,一手拿着一碗今年早春刚酿的果子酒。一口饼一口酒,让她吃的好不快活。
“一大早就喝酒,你也不怕把自己喝死。”晏安刚把最后一点烧饼塞进嘴里时,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尘酒推开了院子的小门,在看到晏安那鼓起的腮帮子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手里提了好多东西,有烧鸡,点心,螃蟹,海鱼……都是一大早去海边集市买的。晏安艰难的咽下那口烧饼后,猛的干了那碗酒,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急忙跑过去去帮忙拿那一大堆吃的。
“你小子,今天什么日子啊能让你起大早去买东西,还买这么多!”言语之间,是止不住的欣喜——她已经很久没吃螃蟹了。虽说白浪村靠海,但是这一带海域螃蟹数量极少,因而价格也稍贵,对于十分困窘的二人,实在不是能够天天吃的食物。
“今天是你生日,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啊,小寿星?”尘酒边说边挽起衣袖,初晨的微光刚好打在他身上,露出的小臂线条坚实又好看。
“你会做饭?”晏安叉着腰,不可思议的问道。
尘酒急忙跑进厨房,慢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蹭了你这么多年饭。”然后便独自一人低头忙活着。
晏安不以为意,随口丢下一句:“臭不要脸的。”便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独自坐在竹躺椅上喝了起来。白浪村的早晨特别明媚,微风阵阵却不恼人。顺着门外的小路向外看去便是一条不宽的小河,听着潺潺流水声,看着层林绿竹野,不能说是这美酒醉人,这静谧的美景,已然令人陶醉。
回想起尘酒刚才的话,晏安放下了手中的碗,在心里说道“生日吗?”
晏安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也从不管她,在这世界上能让她父亲在意的只有练剑这一事。
哪怕他的女儿是族内第一天才,他也毫不在意。
“想什么呢,过来搭把手啊?”厨房里的尘酒大声招呼着。
“还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呢。”晏安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一点礼貌不讲了呢现在!应该喊我什么!?”厨房里晏安上去就是一拳。
“姐姐,姐姐我错了,姐姐……别打了!”
……
“尝尝吧,我的晏大掌柜,今天这菜如何啊?”晏安看着桌子上的四盘菜,点了点头“看着还不错。”
尘酒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到了晏安碗里“红烧琦鱼,肉质最是鲜美!”
晏安半信半疑地放入了嘴里,转而惊喜的看向尘酒“可以啊!”
当晏安尝过剩下的三个菜后,赞不绝口。
尘酒则是得意的吹了两下自己的刘海,带着几分独属于少年的放荡。
吃了一番后,晏安放下了酒碗,说道:“什么事?”
尘酒怔怔地看着她“怎么了?”
“别装傻,今天是我生日不假,你帮我过我特别开心,但是咱俩也相处这么多年了,你什么心思我还是能猜出来的,平常对我都是百不依百不顺的,出什么事了,今天这么对我?”
“就是……这不我那小屋租期到了嘛,但是最近实在没生意,那租金能不能先欠着啊?”尘酒还特意补上了一句“姐姐。”
晏安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叹了口气,说道:“你爱住多久住多久,老娘不收你钱。”还没等尘酒扑上去感谢她,晏安赶紧补上了一句话:“以后你天天做饭!”
“行!”
……
晌午过后,尘酒提回来了一个木桶,里面装着洗好的碗筷。院子里晏安悠闲的躺在竹椅上,嚼着山上采下的甘草。
“你怎么不回你屋去啊?”晏安没睁开眼睛,嘴里的甘草也没吐,支支吾吾的甩了一句话出来。
“咱俩共用一个院子,我屋跟你屋也只是一墙之隔,你屋我屋有什么区别吗?”尘酒用手在衣服上蹭掉了水,坐在另一侧的青石阶上。
“强词夺理!”
尘酒笑了笑,没说话。
回想起自己来到凝远斋的这些年,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睡醒之后陪晏安喝喝酒,聊聊天,等到她午睡后自己就回屋画几幅画,有客人来的时候就把画作摆出来陈列,没有人来的时候就通通收起来。
他的画室也不是没人来,只是他有个规矩——所有画无论大小,无论题材,通通十两黄金。
这也导致了整个村子,根本没有人会买他的画,原因不仅是没人欣赏他的画技,更是因为无人付得起这价钱。
想到这时,晏安已经睡去。尘酒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睡姿,实在想不通她到底是谁,不过当年晏安把尘酒救回来后也没有问他的身世,所以尘酒也选择不去询问晏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