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毫无停下的趋势,雨水滴在车窗上,我干坐在后面甚是无聊,目光瞥向窗上雨水滑过的痕迹,伸出手在生起的薄雾中轻轻写出邱刚敖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笔的完成我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看着车窗上的名字,我的内心泛起涟漪,有一股莫名的感觉推搡着我,使我鬼使神差般在他名字的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两个名字中间用一个小小的心形连接。
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在车里的每时每刻我真的好希望邱刚敖不要停下来,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他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近几日的天气本就开始断崖式降温,车内的空调并没有调高温度,反而比起夏天时的还要低,我虽然穿着风衣,可里面却十分清凉,深V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短裤里面我还套了黑丝,只不过被风衣很好的遮住了。
我手脚冰凉,但不敢告诉他,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变了,可具体是哪一方面我却说不出来。
车窗上的雾气迷蒙,我抹掉上面的娟秀字迹,空白处很快就生起白雾,我一瞬间想到了我和邱刚敖,我和他之间也隔了一层雾,我站在潮湿的雨夜里看不清他的脸,每当要看清时又会被格挡,我好像怎么也不能站在他的身边。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主的互相叠在一起,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小心翼翼的问,“你能把空调关一下吗?我这里有些冷……”
邱刚敖边说边关掉冷风,“穿的这么少不冷才奇怪。”
我自知理亏,没再回话,只是呆呆的看向窗外,今天发生的事真的好魔幻,先是毫无征兆的碰上邱刚敖, 再是坐上他的车,这些都是我以前只能在梦中有的。
“我明天会穿暖和一点的。”
邱刚敖点点头,“嗯,你自己要照顾好身体。”
我知道他只是在长辈教育晚辈,可我就是觉得他这是在关心我,心中涌过暖流,“好。”
我明天一定穿的暖暖和和的,不让邱刚敖担心。
快到我家附近时,我让邱刚敖把车停下,自己朝家走,邱刚敖摇下车窗问我,“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这地方不太安全啊,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这里流民很多,鱼龙混杂,又差不多属于三不管地带,偶尔出现的抢劫或赌博、斗殴都很正常,我在这里住久了,自然觉得无事。
我想起家里酗酒的父亲,为了自己最后一丝的体面摇了摇头,“不用了,下次吧,有机会一定邀请你来。”
邱刚敖勾起嘴角笑道:“好,别忘记你已经答应我了,下次我来找你。”
我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他笑起来,“好。”
我继续朝前走去,等到离开邱刚敖的视线后,我将风衣脱至腰间,露出性感的白色深V上衣,笔直的腿在黑丝下显现出些许肉色,着为勾人。
我在短裤里掏出一盒香烟,看着所剩无几的香烟还是抑下了心中想抽一颗的想法,我扣上香烟盒把它重新放入口袋,一边踢着石子一边慢悠悠的走回家。
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我爸欠了一屁股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不停手,我也管不住他,也不想管他,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早已无药可救。
他酒劲上来了就开始打我,起初我还不敢反抗,直到我意识到我的好脾气跟本换不来他的好脸色,只会激起他的报复欲时,我开始躲他,现在我完全有能力打过那个醉鬼,我有时会看着身上的伤发呆,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反抗他,以至于让他在我的后背留下一道永远也好不了的疤痕。
他打不过那些讨债的,只能把火撒在我身上,我觉得他就是个懦夫,一切从头来过是很难,更何况他曾经是那样一个耀眼的官员,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家暴的理由。
一开我非常理解他,母亲也时常回去安慰他,是他自己跨不过心中的那道坎,不敢直视如今的自己,他的暴力赶走了原本对他不离不弃的母亲。
母亲走时想带着我,可一想到父亲醉酒颓废的模样又狠不下心来,怕父亲真的想不开出事,只好让我留在父亲身边,每月寄给我五百生活费,这根本不够补贴家用,可我也明白母亲真的已经尽力了。
慢慢的母亲也不再寄钱给我,我听说母亲再嫁去了别处,已经不在香港了,我也真的没有人再管了。
我没有记恨每个人,对于父亲我想开后最多就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怪怪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的勇气,对他而言,心理与生活的落差彻底把他击败,无论是谁都拉不起来。
我转过一个弯,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门,不出意外,父亲又在不顾死活的喝酒,我把他身边满当当的酒瓶放进自己的房间,把他的换成空酒瓶,他不能继续喝了,喝出事来,真的就只剩等死一条路了,家里根本没有能力支撑医疗费用。
做完这一切后我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间,这房间原本霉味很重,但在我的整理后已经变得有些香,也不知是体香还是柜子上摆着的香薰。
我坐在床上望向窗外,今晚没有月亮,厚重的乌云遮蔽天空,又有雨丝划过窗户,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这让我回想起刚刚在邱刚敖车上的时候。
他好像问我怎么不让他来我家做客,又是陈年往事,那一年我才中一,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主动发出邀请“敖哥哥,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家可大,可好看了,我妈妈做的饭也很好吃,自从她听说你救了我,就一直想答谢你。”
那时邱刚敖笑着摸我的头,委婉的拒绝了我的邀请,“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去陪,她的妈妈也邀请我去家里了,下次我再去找你好不好啊?”
我虽然心里很是失落,但我并不想让他觉得我不懂事,所以我故作开朗道:“好,敖哥哥记得来。”
现在想来,他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大概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吧,也不知道他的未婚妻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已经商量婚期了?毕竟都早早的见过家长了。
即使坐过牢也没关系吧?只要她还够爱。
但是取消婚事好像也没错,不是谁都不介意有前科这种事,毕竟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替后代着想。
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多,每一件都出乎我的意料,我的眼皮互相打架,谁也不肯认输,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躺下去之前,我听到了外面暴雨的声音,雨声很大,我伴着雨声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