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再次见到佛彼白石时,心底着实有些复杂,上一世他们对李莲花的所有亏欠,他还未讨回来,而今,方多病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庞,只得压下心中的不满,毕竟一切尚未发生。
可他强忍的好脾气终于还是在见到肖子衿时功亏一篑。
此刻,肖子衿正一番翩翩君子的模样跟在乔婉娩身旁,手里拿着的,正是他那把破军。
方多病恨的牙痒痒。
若不是他,李莲花又怎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甚至是,亲手断了少师。
李相夷察觉到了方多病的恨意,拉住他的手臂,“师父?”
不知为何,师父好像特别讨厌肖子衿,甚至他新交的朋友佛彼白石四人也并未有何好感。
虽不知因何,但他了解方多病,向来温和至极的人若不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他是不会如此的。
师父,他到底又经历了什么。
方多病被拉回了神智,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又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轻拍了拍李相夷的手,“无碍。”
方多病仍觉得,自己与他们心平气和的同行,还是太难为他了,于是在用过早膳后,便向李相夷提出了辞行。
李相夷不乐意了。
“师父昨夜才来,今早就要走!”
方多病用手抵了抵额头,“相夷啊,你看我虽有一身武艺呢却没有闯荡江湖的抱负,这如今呢,你也成了武林新秀,我倒不如去晒晒太阳,种种菜,浇浇花,多自在。”
方多病摸了摸鼻子。
却被李相夷一把抓住了手腕,少年人的力气就是大,方多病挣了几下没挣开。
“没大没小。”方多病试图拍掉他的爪子。
“师父,你该不会又是瞒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
方多病又开始心虚了。
这个老狐狸,果然打小就精明,真是养大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现在倒好,连骗也骗不得了。
方多病眨了眨眼,又抬手轻敲了下李相夷的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师父我,能遇上什么危险?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这血域天魔,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相夷愣了愣神,“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挑战血域天魔?”
“你什么事我不知道?”方多病好笑地说道。
此时正值夏秋交际,越向西行,风沙越大。
李相夷近几日心情都不算很好,他费劲了口舌,也没能留住方多病。
李相夷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想念和担忧。
自从拜师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彼此分开这么久,而这次又只是匆匆见了面,又分开了。
“相夷,外面夜里风大,进来坐吧。”
乔婉娩温柔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李相夷回过身来,“无妨,阿娩先回去歇着便是。”
乔婉娩笑了笑,“怎么,有心事?”
李相夷也并未扭捏,点了点头。
乔婉娩将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便会意。
“相夷腰间这玉佩,是方公子的吧。”
李相夷用手摸了摸那块和田玉,耳尖微红却不自知,“阿娩怎会知道?”
“平日里从未见你配过什么饰品,而方公子却不然,这不难猜到。”乔婉娩笑着回应道。
李相夷叹了口气,这么明显的吗?
“在挂心你师父?”
少年人被戳中了心事,难免害羞,“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我师父总是不愿与我一同闯荡江湖。”
乔婉娩看着少年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那你为何一定要他来陪呢?”
“我……”
李相夷迟疑了。
是啊,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他是我师父吗?
乔婉娩垂眸轻笑,便欲转身回屋去。“不早了,相夷还是早些休息吧。”
……
方多病的确没有回他的莲花楼。
而是去寻了一位故人。
还年轻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