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武林新秀不断,出了一个少年天才李相夷,又来了一个杀人如麻的笛飞声。
比起李相夷那般狂傲地直接挑战万人册榜三,笛飞声索性从万人册一路向上杀过来。
“你败了。”
笛飞声冷笑着瞧着眼前的对手,那人被挑断了筋脉,废了半身武功。
笛飞声收了刀,便欲寻新任万人册榜三。
哼,据说是个从天而降的十五岁少年,叫什么,李相夷。
“好刀法,恭喜你啊,阿飞。”
笛飞声顿了顿脚步,向方多病的方向抬手挥了一掌。
方多病闪身躲过,这巅峰时期的笛飞声十成功力的一掌,他可不敢随便接。
能躲能躲。
笛飞声看着悠然躲开他的掌风,又轻飘飘从房梁上跳下来的方多病,眼中顿时开始冒光。
“你是何人?和我打一场。”
“哎别,”方多病连连招手,“我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笛飞声看着眼前这个人,虽说面相不错,还有些熟悉感,但不知为何,看到他就想打他。
“少废话。”
“……”
方多病最终还是跟他打了一架,只不过跑的人是他,追着他打的是笛飞声。
哼,婆娑步冠绝天下,跑还跑不过么。
“为何不出招。”
方多病刚稳住身形,不料笛飞声从他身后袭来,这个阿飞,还搞偷袭。
方多病不得不与他对上一掌,强行调用内力,丹田一痛。
“内力亏空至此?”笛飞声不屑地收回掌,“那还过来送死。”
方多病看着他,用口型说出了三个字。
笛飞声眼神一凛,刀又架到了方多病脖子上。
他分明看得清楚,那人说的是,笛 家 堡。
方多病移开脖子上的长刀,整理了一下衣摆,才说道,“阿飞啊,不如你我谈个交易。”
“无名之辈,也配。”
方多病看着这个尚还年轻的老友,着实有些无语,想来那时李莲花走后,他悲痛至极,笛飞声担心他出事,便三天两头跑到他这与他喝酒。
后来方多病开始拼命练功,有事没事便去找他切磋,结果都是以被他打的头破血流告终。
李莲花走后第三年,方多病破了笛飞声的悲风白杨,扬州慢功法大成,相夷太剑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再后来,方多病自创多愁公子剑威震江湖,剑锋一扫,便是无数追随者趋之若鹜的存在。
那时候的方多病,像疯了一样,杀上了百川院,对着肖子衿就是一掌,断了他的经脉,废了他的武功,甚至重铸了少师,将他那把破军生生碎成灰烬。
又一气之下直接推了百川院盖成了猪圈,云彼丘,被他以千机锁困在了百川院旧址,从此画地为牢,十年江湖未见其踪。
后来他又杀上四顾门,夺回四顾门门主令牌,无人阻挠他,也无人敢阻挠他,更无人有资格阻挠他。
因为,凡是拦者,死。
他带着滔天的恨意,替他李莲花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
他带着尔雅剑登上武林之巅的时候,看着擂台下的江湖众人,那感受唯有方多病清楚,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凉。
此后四海皆知我,一剑横空江湖错。
李莲花,这高处我看到了,果真没意思。
其实李莲花走后那些年,他从未真正的开怀笑过,也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半点脆弱,四顾门中旧人感叹道,从前多么恣意张扬的方少爷,竟然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冷酷无情,无疑是江湖中人对现任四顾门主统一的评价,可偏偏无人敢不敬畏他,自幼在生意场上长大的少年,自然懂得人情世故,自然熟练转圜周旋。
于是这成熟稳重又不失格局的方门主,很快便成了众人心之所趋。
后来,四顾门重振,真正意义上成了武林巅峰,一呼百应,万人推崇,江湖稳定,武林纷争渐平。
彼时方多病手里摩擦着那块门主令牌,心中竟然有些凄凉,李莲花……你看这块门主令,还如当年这般,赐生则生,赐死则死。
李莲花,李相夷……
我真的好累啊,也真的……好想你。
许多心事方多病渐渐将其藏的很好,可唯有笛飞声来找他喝酒的时候,他方能短暂的放松一下。
“阿飞,只有你了,也,只剩你了。”
那时距离东海一别,已过去了十五年。
当年同行之人,也逐渐叔回正轨,有了自己的生活,零零散散,故人不再。
“方多病,何必呢。”笛飞声看着眼前的方多病,他这般无情之人,竟也会心疼。
彼时,方多病似乎也褪去了那满腔恨意,他饮了一口酒,月光淡淡的打在他的身上,就像为他悄悄渡上一层柔光。
少年的戾气终究还是被岁月磨平。
方多病仰头长叹,眼角有清泪流下来,李莲花啊李莲花,我到底,还是活成了你这般样子……
……
来不及从回忆中抽身,眼前少年时期的笛飞声长刀已逼近身前,方多病有些恍惚,是故人,却非故人。
“若我能解了你的痋虫,替你解了笛家堡的控制呢?”
“我如何信你?”
“凭我,这局,输不得。”方多病对上笛飞声的视线,“我更需要你的承诺,笛飞声。”
“好。”笛飞声收了刀。
……
李相夷一行人此时已行至西域,此地气候异常干燥,风沙漫天,所望之处,皆是寸草不生。
每当日落之时,天边便呈现一片血红,诡异而震撼。
少年仰头望去,一身白衣持剑站在这血红之下,是染了血的白梅,绽放在这西域之巅,无边剑雨,萧萧而下。
少年持剑,迎风而立,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