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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乔治与国王

#笛声与月光

>乔治带着华国记忆重生为法国贵族少年,却在沙龙里撞见前世历史书上的人物们亲密无间。

>内向的他被开放文化冲击得彻夜难眠,月下用母语哼唱“明月几时有”时被Sam撞见。

>对方夺走他睹物思人的笛子:“别想着那个女仆,你母亲要你学好法国礼仪。”

>乔治握紧空落落的手,玫瑰刺扎进掌心——原来在异国月光下,连思念都是僭越。

>直到某次宫廷舞会,他用一支华国古曲化解外交僵局,才懂得母亲口中“东方智慧”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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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乔治脚边勉强推开一小圈夜色。他趿拉着那双格格不入的布鞋,踩在露水微凉的鹅卵石小径上。Sam的话像冰冷的铁片,还卡在他的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清晰的刺痛。

“不要想着那个女仆……”

“身份差异……”

笛子被夺走时那瞬间的空落,此刻攥紧了他的心。他摊开手掌,月光下,那道被粗糙笛管末端划出的红痕微微发亮。他下意识地在长裤上蹭了蹭,布料摩擦着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带来一丝自虐般的清醒。花园里浓得化不开的玫瑰芬芳,此刻闻起来甜得发腻,几乎令人窒息。远处夜莺的啼鸣,也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他抬起头。巨大的圆月悬在丝绒般的夜幕上,清辉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凡尔赛的轮廓。那光太亮,太冷,太陌生,全然不是记忆中故乡那轮带着温柔暖黄的明月。一种被彻底剥离的孤绝感攫住了他,像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他闭上眼,那熟悉的旋律几乎不受控制地再次从唇齿间极其微弱地逸出:

“明月……几时有……”

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出口就被庞大的寂静吞噬了。他猛地咬住下唇,Sam的警告言犹在耳。法语,必须说法语。在这片土地上,连思念都成了不合时宜的僭越。他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道红痕里,用更尖锐的疼痛对抗着心底翻涌的酸涩和无处安放的乡愁。

***

第二天,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将路易十五风格沙龙里的镀金装饰照得一片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昂贵的香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流社会的慵懒气息。乔治僵硬地坐在一张铺着深红丝绒的扶手椅边缘,后背挺得笔直,仿佛椅子上布满了看不见的尖刺。

“乔治,我亲爱的朋友!”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乔治抬眼,看见Sam正挽着一位金发如瀑、眼眸像蓝宝石般闪耀的年轻女子走过来。那女子穿着缀满蕾丝的浅蓝色长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姿态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她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尽管此刻她还只是未来的王太子妃,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光彩已足够灼人。

“请允许我介绍,”Sam微微躬身,动作流畅得像舞蹈,“这位是玛丽小姐。玛丽,这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那位来自神秘东方的乔治·德·拉维尔先生。”

“德·拉维尔先生,”玛丽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好奇的探究,她伸出一只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Sam告诉我,您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那里的一切一定非常…不同寻常。”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乔治身上略显保守的深色外套,以及他脚上那双虽然干净、但式样绝对算不上流行的鞋子。

乔治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膝盖撞在椅子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瞬间感到脸颊滚烫,慌忙学着记忆中那些绅士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弯下腰,想要去执起玛丽的手行吻手礼。然而太过紧张,他的手指先是犹豫地碰到了她手套的边缘,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最终只是慌乱地、蜻蜓点水般地用自己的嘴唇蹭了一下空气,位置离玛丽的手背还差着几英寸。

“我…我…非常荣幸,小姐…”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阵短暂的、令人难堪的寂静笼罩下来。玛丽漂亮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一丝错愕和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笑意迅速掠过她的眼底。她身后的几位年轻贵族小姐用羽毛扇掩着嘴,发出几声压抑的、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嗤笑。

Sam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转瞬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乔治僵硬的肩膀,试图化解尴尬:“啊哈!我们害羞的东方朋友显然还不习惯法兰西的热情!亲爱的玛丽,您的美貌足以让任何一位骑士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吗?”他巧妙地递了个台阶。

玛丽矜持地扬了扬下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那份疏离感已经清晰地弥漫开来。她优雅地抽回手,转向Sam,语气恢复了社交场合的轻快:“也许,该请德·拉维尔先生品尝一下我们今天的巧克力?这可是刚从新大陆运来的珍品。”

Sam立刻会意,半推半引地将乔治带到一张放着精致塞夫勒瓷茶具的小圆桌旁。乔治僵硬地坐下,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衣。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带着嘲弄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他端起那杯盛在精致小瓷杯里的热巧克力,浓郁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学着旁边一位伯爵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那滚烫、甜腻得发齁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来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与他记忆中清茶的淡雅回甘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他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样?德·拉维尔先生?”一位留着精心卷曲鬓角、穿着极其考究的年轻贵族,菲利普·德·奥尔良——未来的摄政王,此刻正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着他,“这可是国王陛下最爱的饮品。东方可有如此美妙的滋味?”

乔治握着杯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张了张嘴,想用法语说点什么,也许是赞美,也许是附和。但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前世课堂上关于法国宫廷奢靡的冰冷描述,和眼前这甜腻得令人窒息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牵线木偶,喉咙里含糊地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菲利普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些,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和猎奇般的审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更清晰了。乔治垂下眼,死死盯着杯中那深褐色的液体,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他吞噬进去。

***

“乔治!乔治·德·拉维尔!”

严厉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里,瞬间撕裂了乔治混沌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桃花心木长餐桌末端。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满了银光闪闪的餐具和水晶酒杯,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他面前,一个盛着深红色汤羹的汤盘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母亲玛丽夫人派来的礼仪教师,德·蒙蒂埃尔先生,像一尊裹在黑色天鹅绒里的、怒气冲冲的雕像,正站在他旁边。这位年近六十的老绅士,一丝不苟的银发紧贴着头皮,鹰钩鼻下的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此刻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的灵魂是丢在塞纳河里,还是遗落在你那个东方小女仆的裙摆上了?”蒙蒂埃尔的声音低沉而锐利,足以让整个偏厅里侍立的仆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尽管他们训练有素地维持着雕像般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看看你!像个伐木工一样杵在这里!你的餐巾呢?乔治少爷?难道要它自己飞到你腿上?”

乔治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慌乱地低头,果然,那条叠成完美天鹅形状的亚麻餐巾,还安然无恙地躺在他左手边的银质餐盘上。他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抓那餐巾。过于紧张之下,手指却不听使唤,非但没拿起餐巾,反而带倒了旁边一个盛着冰水的细长高脚杯。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如同惊雷炸响。水晶杯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冰冷的液体和碎玻璃四处飞溅。几滴冰水甚至溅到了蒙蒂埃尔先生锃亮的皮鞋尖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仆人们屏住了呼吸。蒙蒂埃尔先生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一种可怕的铁灰色。他保养得宜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废物!”这个词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粗鄙!无可救药的粗鄙!玛丽夫人让我教导的,难道是一个连餐巾都不会用、只会制造混乱的野人吗?”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乔治。那双严厉的灰色眼睛死死盯住乔治因羞愧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走了狗屎运、穿上华服的农夫!看看你这副样子!僵硬得像块木头,笨拙得像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你玷污了你高贵的姓氏!德·拉维尔家族的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此刻的狼狈,怕是会羞愤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乔治的心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血液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迎上蒙蒂埃尔那鄙夷的目光,但身体深处那属于前世华国灵魂的倔强与此刻贵族少年躯壳的脆弱剧烈碰撞着,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片狼藉的碎玻璃和水渍,那片映着他扭曲倒影的污迹,仿佛是他整个可笑处境的缩影。

蒙蒂埃尔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当场咆哮出来。他嫌恶地退后一步,用手帕用力擦着溅到袖口的水渍,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清理掉。”他冰冷地对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男仆下令,声音里毫无温度,“至于你,”他的目光再次像淬毒的针一样刺向乔治,“今天的午餐,站着吃完。好好记住这个教训,德·拉维尔少爷。记住你此刻脚下的这片狼藉,记住你配不上这张餐桌的耻辱!”

乔治僵硬地站着,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耻辱柱。仆人们无声而迅速地清理着地面,碎玻璃被扫走,水渍被擦干,一切迅速恢复光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像一块碍眼的污渍,被遗弃在完美的餐桌尽头。侍者无声地为他重新摆上一个汤盘,深红色的浓汤静静散发着热气。他伸出手去拿汤勺,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

***

几周后的一个傍晚,凡尔赛宫某个侧翼的走廊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将一切映照得金碧辉煌。乔治独自一人,脚步沉重地走向安排给他的那间临时休息室。今晚国王举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名义上是款待某位来访的外国使节。他本不想去,但母亲的信使昨日抵达,措辞严厉地重申了“观察与融入”的要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转过一个拐角,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耳朵,用的是生硬的法语,带着浓重的日耳曼腔调。

“……荒谬!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一个穿着普鲁士深蓝色军礼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红耳赤,对着面前一位穿着法国宫廷礼服的官员低吼着,正是那位来访的普鲁士使节冯·施泰因男爵。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指关节捏得发白。“这份关于西里西亚边境贸易的条款,你们法兰西是在把我们普鲁士当作可以随意勒索的附庸吗?‘特殊通行税’?这种条款,我的国王陛下是绝不可能接受的!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羞辱!”

他对面的法国官员,一位名叫德·博韦的侯爵,显得相对平静,但眉宇间也凝着一层冰霜。他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种法兰西贵族特有的矜持和不容置疑:“男爵阁下,请注意您的措辞。这是经过我们双方外交大臣反复磋商的初步意向。所谓‘特殊通行税’,是基于贵国商队频繁穿越我国敏感边境区域而设定的必要补偿。这是维护法兰西王国利益的合理要求。”

“必要补偿?合理要求?”施泰因男爵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挥舞着那份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博韦侯爵!我们带着诚意而来,希望能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协议!可看看你们给出的东西!贪婪!这就是贪婪!如果这就是法兰西的所谓‘诚意’,那么这次会谈,我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他猛地将文件拍在旁边一张装饰性的鎏金小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一个插着白色鸢尾花的水晶花瓶都微微晃动。

博韦侯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男爵阁下,您这是在威胁法兰西王国吗?如果您执意用这种无礼的态度破坏会谈,那么一切后果,将由贵方承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火药味在富丽堂皇的走廊里弥漫开来。两位官员互相怒视着,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侍立在远处的宫廷侍从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乔治就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外交风暴定住了脚步。他本想悄悄退开,但施泰因男爵那因极度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以及他话语中那种被轻视、被侮辱的强烈屈辱感,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前世华国的历史课上,那些冰冷的文字瞬间活了过来:割地、赔款、屈辱的不平等条约……列强的炮舰轰开国门,谈判桌上堆满的不是协议,而是掠夺的清单。外交官们苍白而愤怒的脸,在教科书模糊的黑白图片上,与眼前这位面红耳赤的普鲁士男爵的面孔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一股深切的、源自灵魂的共鸣瞬间攫住了乔治。那不仅仅是对施泰因男爵处境的同情,更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对强权之下弱小一方所承受的屈辱的切肤之痛。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一种混杂着愤怒、悲悯和某种强烈冲动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就在博韦侯爵冷着脸准备再次开口,施泰因男爵也几乎要再次爆发时,一阵清越的笛音,毫无预兆地,如同月光下的溪流,轻柔地淌入了这片凝固而紧绷的空气里。

不是凡尔赛沙龙里流行的华丽、繁复的宫廷舞曲调子。这旋律空灵、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深邃的忧伤,像秋夜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山林,像旅人遥望故乡时心头涌起的淡淡怅惘。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剔透,却又蕴含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施泰因男爵正要脱口而出的激烈言辞,被这突如其来的笛声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和茫然。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寻找笛声的来源。

博韦侯爵眼中冰冷的怒意也凝滞了,他微微侧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走廊里所有凝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阴影处那个穿着深色礼服的少年身上。

乔治站在那里,闭着双眼,仿佛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支曾被Sam夺走、又被母亲默许归还的竹笛,此刻正被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托着,贴在唇边。煤油灯下独自练习了无数遍的旋律,带着他灵魂深处的思乡与隐痛,更带着一种对不公的无声诘问,在这金碧辉煌却暗藏机锋的凡尔赛走廊里,静静地流淌。

那笛声像一双无形的手,极其温柔地拂过施泰因男爵紧绷的神经。他因愤怒而挺直的背脊,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些许,紧攥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他脸上的怒容被一种深沉的、被触动了心事的疲惫和落寞所取代。那旋律里的忧伤,像故乡黑森林深处弥漫的雾气,悄然包裹了他,让他想起了自己肩负的重任,以及谈判破裂后可能面临的、更为艰难的处境。

博韦侯爵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丝。那空灵的笛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东方韵味,竟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图卢兹乡下庄园度过的宁静夏天。他眼底的锐利锋芒悄然敛去,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被他斥为“粗鄙”的少年。这音乐……这绝非凡俗之物。

笛声最后一个悠长的音符,如同叹息般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余韵在寂静的走廊里萦绕不去。

施泰因男爵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他眼中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被音乐抚慰后的平静。他再次看向博韦侯爵,声音低沉了许多,不再有刚才的咆哮,却多了一份沉重:“侯爵阁下,或许……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为了我们各自的国家。”

博韦侯爵沉默了几秒,目光复杂地掠过乔治那张在阴影中显得异常平静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也缓和下来:“男爵阁下说得有理。谈判本就需要耐心与智慧。今晚国王陛下的音乐会即将开始,不如我们先移步歌剧院,让优美的音乐暂时安抚我们紧绷的神经?这份文件,”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引发风暴的协议,“我们明日再议,如何?”

施泰因男爵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被这短短一曲笛音悄然化解了大半。两人不再言语,一前一后,朝着歌剧院的方向走去,步伐都显得沉重而若有所思。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侍从们悄悄松了口气。

乔治缓缓放下笛子,冰凉的竹管贴着他同样冰凉的手指。他抬起眼,看向那两位使节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笛。月光(尽管是来自水晶吊灯的辉光)似乎温柔地流淌在笛身上,带着一种遥远而熟悉的慰藉。那一刻,母亲玛丽夫人信中那句被他不屑一顾的话,如同淬火的烙印,带着滚烫的温度,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深处:

“我的孩子,不要轻视你血脉里流淌的东方智慧。它并非粗鄙,而是另一种深邃的力量,一种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的力量。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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