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呜的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蓝色的警报灯在马路上略显引人注目。
蔚莱直接被推到急救室。
球胜狼被拦在外面,衣服和脸上还残有未冰冷的血液。
他去到的时候,蔚莱已经倒在地上,嘴里的鲜血不断流出。
来不及思考,球胜狼赶紧打了120,对好了位置,不敢耽搁一点地把蔚莱抱起赶往楼下。
慌张地晃她,害怕她昏死过去。
球胜狼“别怕,蔚莱,别怕,我在这!”
回到现在,他的眼神还是没有缓过来的惊恐和后怕,不用外人告诉,他自己就感觉到浑身在发抖。
龙套女护士:“这是病人的抢救签字单,你是病人的谁,能签吗?”
急救室被推开一条缝,戴着白口罩的女护士火急火燎地走出来,拿着一张纸和笔到球胜狼面前。
球胜狼“能,能签。”
球胜狼急乱了心智,签名时手指都在颤抖。
球胜狼“麻烦你们,一定要救她……”
龙套女护士:“没有这么说的,每一个送进来的病人我们都会尽力去抢救的!”
来不及解释多说,女护士抽回签名单,快步走进急救室。
急救室旁边就是导医台,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
照常来说,每天面对上千人的病情,死亡或者救过来,心软的程度早就在普通人之上。
这会儿可能是看球胜狼大过年的沾一身血,心念的人又在里面躺着,大叔抽了包湿纸巾,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套大叔:“擦擦血吧,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
真的吗?
球胜狼不敢去想,心跳依旧剧烈跳动。
他好慌。
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慌张。
父母死的时候他还不懂死亡这个词。
奶奶是自然死亡的,死地很平静,嘴角还挂有释怀的笑容。
可是他现在好怕。
医生“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龙套男护士:“已经进入失血性休克。”
这两个月以来总共八起失血性休克的案例,有眼尖的医生认出蔚莱。
龙套医生B: “十二月二十一号那个女生!”
医生“准备输血!”
有了先前案例,这次处理比上次镇定多了,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松懈。
医生“检测到病人代谢性酸中毒,准备注射碳酸氢钠纠酸。”
急救室内每个人心急如焚,但职业道德迫使每一个人冷静下来,急只会出乱子,还可能错失抢救的最好时机。
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头脑清醒。
球胜狼焦急地站在急救室门口,目光不时望向红色的光牌。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这份无用的急乱。
鹰傲天“打蔚莱电话她没接,她跟你在一起吗?”
球胜狼感觉有千斤巨石压在喉咙里,声带的传音好不容易穿过巨石,但却有一丝哽咽。
球胜狼“她……她在医院。”
鹰傲天几乎是全程跑着来的,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一秒都没停下,等找到衣服上都是血的球胜狼时,他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鹰傲天“呼……她……她进去多久了?”
鹰傲天喘着粗气,唇齿不清。
球胜狼看了眼时间,声音还有些颤音。
球胜狼“快四十分钟了。”
鹰傲天双手扶着腰大喘气,等稍微平复点后,他深呼了口气。
鹰傲天“别太担心了。”
这句话是说给球胜狼听的。
他的心急如焚仿佛要溢出眼底,没用的。
鹰傲天在心底叹了口气。
鹰傲天“去那边坐着吧,你也辛苦了。”
球胜狼没说话,只是惴惴不安地看了眼紧闭的门。
球胜狼失神地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他想不清楚,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就……
蔚莱倒在地上,虚弱地吐血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单是想着,就觉得一股气蒙在胸膛,重重地压着。
鹰傲天“你第一次向蔚莱表白的时候,她是不是拒绝你了?”
表白吗?
问你有喜欢的人应该不算吧,但她还是哭了,哭得好可怜,因为她认为自己哪里都不好,在一起久了会讨厌她,她卑微地觉得,自己不配爱。
不是的。
蔚莱一直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她只是拧巴,她缺少一个坚定的选择。
坚定地选择她。
球胜狼“她之前,试过像今晚这样吗?”
是第一次的话,球胜狼不敢去想,蔚莱当时是有多么的害怕,慌张,无措。
可如果不是第一次,那她一路来又受了多少病痛?
球胜狼不敢再想下去。
记忆中,他想起论坛有人说过,蔚莱当时躺在推床上,手上的血流了一路。
鹰傲天“试过。”
鹰傲天叹气,眼神复杂,许是被杂乱的思绪烦了火,索性阖上。
球胜狼“除今天外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鹰傲天无思索,嘴刚张开,反应过来后一言不发。
球胜狼“为什么不告诉我?”
球胜狼垂下眼,无力地笑着。鹰傲天转过头,摩挲指尖。
鹰傲天“……十二月二十一。”
蔚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里,只有美好的粉色和白色。
绵延纯白的云朵化为实体,柔软的羽毛不停飘然。
在这里,她看到了球胜狼。
他穿着华丽的礼服,宛如童话中帅气英俊的王子般,腰上别着利剑,骑着白马漫步在绵云之中。
看见她,球胜狼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温笑,骑着马到蔚莱前面,动作利索地下马,绅士地行了一个礼。
“美丽的公主,请允许我亲吻你的手背。”
蔚莱穿着夸张漂亮的拖尾裙,微笑着伸手。
温厚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搭住白嫩的手指,蜻蜓点水般一吻。
公主蔚莱一愣,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这么吻她。
只是不是手背,是额头。
“美丽的公主,请允许我邀请您坐上我的马,带您去到爱的国度。”
大手似乎带有某种意味,开始把蔚莱往自己的方向拉。
“不!”
公主蔚莱倏地抽回手,害怕地往后退。球胜狼俊俏的面孔开始变化,变得枯黄,碧蓝的眼睛变得浑浊。
程天缘“我喜欢你八年了!八年来,我一直在暗处偷偷注意你,我也有向你示好过,即使你没有理我也没有关系!真的,我一直爱你!”
蔚莱不可置信地摇头,提起裙摆开始逃跑,绿色的眼睛无助地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