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公主蔚莱怎么逃跑,身后总有一只丑陋的梅花鹿追赶,他的眼中冒着痴迷和疯狂。
公主蔚莱急得快哭了,下一秒,她的眼光被一把闪着银色的匕首吸引。
生性柔弱的公主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一把抓起匕首,凶狠地插进梅花鹿的眼睛。
拔出来,再插一刀。
这次是心脏。
梅花鹿倒下,抽搐一会儿后停止呼吸。
忽然,一直站着的粉色天空开始变得虚无,蔚莱掉了下去。
蔚莱倒在一片血泊中,黏腻潮湿和绝大的腥味快让她无法呼吸,白色的裙摆被染红。
蔚莱想要拎起裙角,却发现身上夸张的衣服渐渐变短,款式变换成简朴的黄色睡衣。
蔚莱向黑暗的周围张望,不远处亮起一盏灯,蔚莱奔跑过去,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跑,永远站在血泊中央。
她放弃奔跑,看向远处。
那似乎是一个屏幕,一个光着背的长发女人坐在床上,勾弄着自己的头发,不久后,屏幕出现另一个短发女人,她把长发女人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围亮起其他屏幕,里面的内容没有重复。
蔚莱似乎有些嫌弃,一直皱着眉。
场面风吹似的变转。
一个蓝白头发,面容清秀的少年在推床上,手腕处有一条很大的伤口,血不断从里面流出,整一条过道都是血。
后来变换的每一个场景都有这个少年,蔚莱觉得他好眼熟,但是她记不起少年的名字。
每一次的场面都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少年虚弱无力,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比少年更压抑的是来看望他的亲戚。
“这孩子也太多病了吧,纯纯浪费钱啊!”
“耽误这么久,还用学习吗?我们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好命,只要不死人,都要去学校上课。”
“这孩子指定废了,他弟也没血缘,这财产可传不得啊!给楚楚吧,她好歹也是你亲外甥女呢!
蔚莱听着都觉得令人发指,快步走到少年面前,猛地,心脏一疼。
剧烈的疼痛让她跪倒在地。
原本对准少年的话头开始朝向她。
“多事就是矫情。”
“说几句就要骂人,那打起来还得了?”
“财产都是传给男的,哪有传女的道理啊?”
……
蔚莱无助地捂住耳朵,眼神落在地面,化作微小的泪花炸开。
谴责的骂声不见了,讨厌的大人也消失不见了。
一只瘦弱的手伸到面前。
少年面色虚弱,眼神却格外坚定。
“别怕,我在。”
少年的面孔变得硬朗,一个放大版的少年出现在蔚莱面前,伸出手指替小蔚莱擦拭眼泪。
“别怕,我在。”
他用力地将小蔚莱拥进怀里,紧紧抱住,小蔚莱似乎有点不可置信,直到确定他不是虚拟的,才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哭什么呢?
好像是这十几年来的委屈吧。
是被病痛折磨的痛苦。
是她终于。
终于可以相信有人会坚定地选择她了。
病房内,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龙套女护士 :“病人开始脱离休克了!”
五个小时的抢救起效,蔚莱开始脱离休克。
见急救室的门被推开,蔚莱被人推出。
医生“抢救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休克,当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中,还是要观察观察。”
球胜狼“好,谢谢你们了。”
那颗千斤巨石终于落下,球胜狼长长舒了口气。
龙套男护士:“你们先跟我去交一下费用吧。”
球胜狼点了点,被鹰傲天拦了下来。
鹰傲天“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交钱。”
球胜狼“行。”
球胜狼没有争议,坐会椅子上小憩了会。
等待时间漫漫无期,他好像理解蔚莱当初的顾虑了。
除了担忧生死的可能,还有昂贵的费用。
最磨人的是无期的等候,太累人了。
现在想起来,球胜狼还是心有余悸。
可蔚莱比他更痛。
躺在手术床上的是她,注射冰冷药剂的是她,昏迷不清的也是她。
院外星光稀疏,一个不起眼的星星闪了闪,一道白光拖着尾芒划过。
翌日近八点,蔚莱冰冷苍白的指尖动了动,猛地张开眼。
球胜狼“你醒了?”
球胜狼站在门口一愣,在蔚莱转过头看他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蔚莱视线往下,落在球胜狼提的东西上面。
蔚莱“我想喝水……”
蔚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球胜狼快步走近,微微俯下身。
球胜狼“什么?”
蔚莱“水。”
蔚莱咽了咽口水,喉咙生生作疼。
球胜狼“等一下。”
球胜狼把袋子放在柜头上,把饭盒和一个保温杯拿出来。杯子里的水不热不冷,是球胜狼晾好的。
有了水温润嗓子,蔚莱好说话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侧身缩在杯子里,直勾勾地看着球胜狼。
蔚莱“怎么样?”
球胜狼“嗯?什么怎么样?”
坐在床前的球胜狼一愣。
蔚莱“昨天的我怎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跟我在一起的,会很消耗耐心的。”
意思是,你现在不喜欢我还来得及。打退堂鼓也可以。
球胜狼“我倒情愿是被你消耗耐心,而不是手术室。”
球胜狼看她,眼神很平静。
这会轮到蔚莱发怔了。
要不是知道猛地起来会头爆炸,她已经坐起来晃球胜狼肩膀,大声呐喊“不是哥们你恋爱脑还是有病啊”。
但她没有。
蔚莱“不是,你喜欢我什么啊?喜欢我九天不洗头?一天到晚赖床上当猪?”
球胜狼“嗤。”
球胜狼靠在椅背上,蓝色的眼睛笑意吟吟。
他不用再偷笑了。
球胜狼“喜欢你嘴毒,行吗?”
蔚莱“……”
蔚莱脑子发懵。
哦,喊太大声也会脑子爆炸。
蔚莱“滚吧。”
蔚莱竖给他一个中指,然后拉过被子蒙住头。
球胜狼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放低呼吸。
蔚莱在被子里胡思乱想很久,确定球胜狼真的眼瞎。外面许久没有声音,蔚莱以为球胜狼真的走了,从下面拉起一条缝。
一根食指突然落在眼前,甚至慢慢钻进被窝。
蔚莱用指甲不轻不重地掐在食指中节上。
食指停止前进,乖乖趴在床单上。
蔚莱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球胜狼因为常年打篮球,指肚有一些磨人的茧子。
蔚莱摸了一会,干脆勾住用自己的食指勾住指尖。
忽然,手指被原主人抽了回去。
下一刻,鹰傲天的声音响起。
鹰傲天“还没醒吗?诶,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球胜狼“醒了,被我惹生气了。”
球胜狼干咳一声,别过头,声音有点沙哑。
嗯?什么?耳朵红?
他妈只是勾勾手指而已,你脸红什么。
鹰傲天“哦,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了?还是朋友?”
鹰傲天语气里带着调戏,球胜狼害羞可不多见啊。
球胜狼支支吾吾,思考着措辞。
下一秒,蔚莱弹射坐起,直接地拉过球胜狼的脖子。
略带冰冷的嘴唇碰上温热。
球胜狼瞳孔骤缩,一点也不敢动。
蔚莱松开他,朝鹰傲天挑了挑眉毛,神色间略带得意和炫耀。
蔚莱“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