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莱打开门就看见绫江站在鞋柜旁,一只手托着脸,魂不守舍地发呆。看见蔚莱回来,灰暗的眼底立马燃起光。
绫江“怎么才回来!”
蔚莱“你怎么不站门后干脆让我压成肉饼呢?”
绫江“……”
蔚莱一脸淡然地坐下来换鞋,然后抱着娃娃回房间。
绫江“等会儿?!娃娃哪来的?有没有摄像头?”
蔚莱“地摊上抛的,有那么高科技吗?”
看着一把抢在手里、把眼睛埋上去看的绫江,蔚莱捂脸,这人真是有病。
绫江“你进去洗澡,记得洗头,哦还有,你头上那个丢了,我给你买新的。”
绫江朝蔚莱挥了挥手,贴心提醒道。蔚莱迷惑地眯起眼,绫江从她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儿了。
蔚莱“这夹子我挺喜欢的。”
绫江“不行!不能留!!”
绫江情绪激动,蔚莱看着他一脸瞠目结舌,满头雾水。
蔚莱“为什么?”
绫江一时哽咽,他不想现在把事情告诉蔚莱,是怕她待会洗澡的时候干什么傻事。被人跟踪偷拍这事,远没有明面上说的简单。
绫江“算了,你去洗澡吧,洗完澡再跟你说。记住!要洗头!”
绫江叹了口气,再三嘱咐。蔚莱搞不懂,干脆放水洗澡。
绫江恶狠狠地盯着受伤的兔子,可怜的兔子在他手里被捏成了奇奇怪怪的形状。
绫江“哼!你的原主人是那个小白脸吧?”
绫江说着,把兔子脸朝桌子上砸,砸是砸了,绫江还是拿起手机对着兔子浑身上下扫了遍。似乎觉得不够保险,绫江又用手把它捏了遍,所幸没有硬东西。
手机传来震动,绫江怕错过那位神秘人的消息,特意开了特别提醒。
绫江“真希望你就是那偷拍的贱人,让我把你千刀万剐!”
绫江一边咒骂那人全家,一边从后面捏住手机。
。:我不缺钱
。:不过,我想你也不喜欢球胜狼吧
酷炫霸王龙:关你什么事
对面那头喝了口咖啡,淡定回复。
。:我跟你一样,也讨厌球胜狼
。:他一边跟另一个女生暧昧,又吊着你姐
酷炫霸王龙:所以呢?
。:你难道想要你姐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吗?
酷炫霸王龙:我姐不喜欢他
绫江这条消息回得比任何一条都快
酷炫霸王龙:再说我姐喜欢他,我告你诽谤.微笑.JPG.中指.JPG.
。:如果你不想要你姐被他迷恋,那你就要阻止他们来往
酷炫霸王龙:我呸!
对面的人手握成拳,稍稍颤抖。
酷炫霸王龙:我姐一声令下,什么男的没有,至于被他迷恋吗?再说了,我姐眼光又不差。
虽是这样,绫江心里还是有些怯生,他原本以为蔚莱只是把球胜狼当偶像,没把他们往朋友这一块儿放。
现在看来,不仅要算,还要算好朋友了。
蔚莱洗完澡就看着一锤接一锤往兔子身上打的绫江双眼无神,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蔚莱“你干嘛了你?”
蔚莱穿着套绿色的恐龙睡衣,跟绫江身上的小鸡睡衣是同款。蔚莱用头巾擦着头发,在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然后坐在绫江旁边,顺便把某只快变形的可怜兔子从绫江手中解救出来。
蔚莱“洗澡前你要跟我说什么?”
蔚莱将兔子抱在怀里,一手拎着可乐一手拿着手机,似乎正回消息。
绫江“你跟谁回消息呢?”
蔚莱“朋友。”
绫江“球胜狼吧。”
蔚莱“……”
蔚莱哑然,算是默认。她不知道绫江今天怎么了,跟倒了醋瓶一样。
绫江“你现在跟他关系是什么?朋友?情侣?”
蔚莱“算朋友再上一点……吧?”
这会儿轮到绫江面无表情了,哦,也不是。
碧绿的眼睛被杂乱的思绪占据,他沉默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蔚莱,表情凝重。
绫江“我把事情告诉你,但你要冷静,别想着什么割腕吞药。”
蔚莱看了眼红痕依旧的手臂,心虚地移开。
绫江“你和球胜狼相处的时候被人偷拍了。”
蔚莱“没把我拍太丑吧?”
绫江“……”
绫江仔细回想了下,然后严肃地摇头。
绫江“重点不是被偷拍了吗?”
蔚莱喝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些麻。
偷拍啊?谁这么无聊呢?
蔚莱用手撑着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好烦。为什么要让她周围的人担心呢?
好像是因为她和球胜狼那云里雾里的暧昧,像可乐碰撞后的气泡,先鼎沸澎湃地相拥,碰撞出杂乱无章的萌芽,再由平静后的甜水将萌芽淹没,在生长和死去中抉择。
她和球胜狼算暧昧吗?
蔚莱感觉不算,她可以和每一个聊成那样的关系,吃饭,聊天,去玩,明明正常得像普通朋友。
除了球胜在她询问下透露的情窦初开。
以安……蔚以安……
对啊,你不只是光鲜亮丽的蔚莱,你还是背负骂名的蔚以安。
蔚莱“不用管她,我困了。”
蔚莱放下喝一半的可乐,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回了房间。
绫江眼里担忧不减。
蔚莱将呼吸放低,把房间的门关上。蔚莱的房间里有很多娃娃,一个半米高的大鹅放在被子上。蔚莱把兔子放在吊椅上摆好,眼神晦暗地点开聊天。
Q:[图片]
Q:抱着这堆东西刚回去就长太狼嘲笑了
Q:他一直在问我跟哪个女孩去吃宵夜了
Q:说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太带他
Q:[扶额叹气.JPG.]
蔚莱的手指顿了又顿,她退出聊天,在收藏里找到一份名单。
蔚莱妈妈当时是学校的赞助商,学生名单这东西根本是信手拈来。蔚莱翻到球胜狼那一届,名单里并没有第二个蔚以安,连个姓蔚的都没有。蔚莱把他前后三届所有人都翻了遍,后面她又把姓蔚和名字里有以安的各列了一行。
结果就是,整个学校从建校到现在以来,只有一个蔚以安,这个蔚以安不是别人,是她。
算起来,球胜狼高一的时候她初二,高中部和初中部修在一起,这种跨中恋不是没有,只是蔚莱觉得不适合。
还膈应。
蔚莱感觉有口气堵在嗓子里,呼不出吞不下。
她开机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了,这时候球胜狼快睡了。蔚莱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忽视掉开始颤抖的手指。
她将灯关掉,把空调开到最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由上到下,由里到外地颤抖着。心脏不停传来钻心的痛楚,无一不是在提醒她:是你把过往翻出来的,这是你活该承受的。
可是她凭什么就她一个人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