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宁阳市发生了一起伤人、盗窃案,文化局宣传科主任被歹徒刺伤,准备送去博物馆的一件国宝也被盗走。
作案的是一个专门以走私国宝到海外的团伙,这次他们盗取的正是与睡虎地云梦秦简同一出处的一枚秦砚。
执法队追查中发现他们已经将秦砚运到了国外,总局决定安排宋词到樱州国追回国宝,当地的全球安全联盟调查局协助他的工作。
这么多年,他每天都在最危险的敌人的心脏上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开展着无声的战斗。
停下车的杜城回头对宋词说:“你确定就这样下车,去见邓博文。”
宋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字眼,他立刻说道:“不,先去你家!”
……
他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在标签上写下了:四翅绿蚁化石,发现时间为194年1月29日。
站在一旁的杜城笑了笑说道:“阿翊的字,确实无法与本人相较。”
沈翊放下笔道:“你还是少说话为好。”
杜城大笑道:“我也没说你写的丑,我的意思是你这字豪放大气,和你温润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沈翊不理会杜城,他全神贯注的好像在看一个宝贝般的观察着存放在玻璃盒中的四翅绿蚁化石。
它非常完整的被海底软泥覆盖,然后变成了沉积岩,直到此时此刻。
杜城宠溺笑着,目光从他的侧颜逐渐追随着3亿年前的那只四翅绿蚁。
它振动着四只透明的翅膀,相互摩擦发出了一种只属于它的嗡鸣声。
它不再被玻璃盒束缚着,它上下飞动着越过一只刚刚喝完水准备离开河边的矮角龙的头顶,又穿过了利齿鬣狗奔跑的草原之上。
终于四翅绿蚁在无尽的大海之上停了下来,它似乎很累,慢慢的浮在了海面上。
或者,它可能就是为了在这里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才长途跋涉来此。
柔和的浪不断打湿了它的整个荧光的绿色的身体,很快它沉了下去,一直沉入了海的最深处。
对于这只四翅绿蚁来说,大海是它最理想的生命的终点。
对于人类来说,大海又是最初始的生命的起源。
……
“老杜你举着笔,愣什么神呢,咋地啦,见到我激动到现在,连名字也不会写了!”宋词用手指点了点杜城的肩膀,说道。
他回过神来,会议签到表几个黑体字立刻映入了眼帘,从前的回忆总是趁着人不经意间在脑海里翻腾浮现。
宋词见他没反应,一屁股把他顶出去,抢过他的笔,转身对站在身后的沈翊微笑着说道:“让这位同事优先。”
“咱们中心还有这么帅气的同事,真是咱们执法系统的莫大光荣,我叫宋词,这名字太有文化水准,不用惊讶。”
“不知能否有幸知道您是?”
杜城无奈的耸了耸肩,刚要把这开屏的孔雀拉过来,就见到沈翊伸出手微微笑着点头说:“沈翊,省局特别顾问。”
宋词一听到他是的名字,仿佛见识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立刻松了手,正色道:“孟浪了,沈教授。”
“猛什么浪什么,你这酸词儿真多,赶紧进去坐下。”
“我告诉你,今天的会有一半是为了迎接你归队,你抓紧把工作报告再看一遍。”
“老邓的手段你知道。”杜城签完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拖着他往会场走,他又在故意吓唬宋词。
让很多人忌惮的邓博文是宁阳市安全执法中心负责人,他在整个系统内是出了名的冷面判官。
这不只是对犯人,还对所有中心的工作人员,极其严厉。
“刚刚不好意思,宋词也是咱们的同事,他刚从樱州国调查案件归队。”杜城坐在沈翊的旁边,说道。
“无妨,他的性格很讨喜。”沈翊说道。
就这样一说一话便没有了第三句,两人都同时陷入了沉默。
10点整的时候,安全执法中心负责人邓博文走了进来。
他将昨天在省局开会的文件和精神传达完之后,说道:“经省督检院决定,三十九中学生被杀案,因缺少直接证据且无人证,终排除他杀可能,系为自杀。”
这个结果一公布,杜城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他问道:“这个结果不对!”
邓博文皱了皱眉,说道:“杜队长,这个案子你是主办人,你对你所提交的材料有异议?”
杜城说道:“陶真的死因是鱼藤草中毒,且体内所残留的毒素是致死量的三倍,他自己可能主动吃这种东西吗?”
邓博文看了一眼沈翊,说道:“这个问题沈教授可以替你解答。”
杜城诧异的侧头看着沈翊,等待他的答案。
他说道:“陶真的体内确实有很大剂量的鱼藤草毒素。只是,那不是被人投毒,而是他长期用药过量引起的毒发。”
杜城问道:“长期用药过量?”
沈翊继续说道:“是,杜队长应该知道,陶真生前患有突发性白血病。”
“针对于他病症晚期出现的关节剧痛,普通的药一般达不到止疼的效果,有一种靶向药却可以暂时控制的很好。”
“但是药里含有极大量的鱼藤酮,这种药本就是外敷,陶真为了缓解这种症状,使用过度,才导致的死亡。”
杜城面无表情的说:“陶真的死,就这么轻描淡写。”
沈翊说:“你要添上一抹重彩吗。”
我记得你说过,他的用药你也是审核签过字的,现在你却说他的死是因为药物过量。”杜城看着沈翊,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宋词拉了他一下胳膊,小声说道:“老杜,你怎么这样对待省局的同事,太不尊重别人了。”
杜城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我应该怎样对待他,你了解他吗,他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被顶到了极点。
沈翊站起来向正要会场外走去,却被杜城拦了下来,他看了他他说:“我是什么人,不需要杜队长您来评定。”
“病人的药没有问题,可是他没有按照医嘱服用而导致自己的死亡,这种现象屡见不鲜。”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都认为是医生的错误,那么医患关系的继续恶化,还真有您义正言辞的顾大队长的一份功劳!”
“抱歉,邓主任今天的会我就参与到这里了,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发邮件吧。”
杜城厉声道:“沈翊!”
邓博文看向杜城说道:“会议结束后,来我办公室。”
杜城站在邓博文的办公桌前,平视着正前方。
“苏海洋的案子,我已经交给了宋词和赵立志负责调查。你也有一年没好好休息过了,只给你两天假。”邓博文说道。
杜城说道:“我知道了,谢谢邓主任。”
“等,”邓博文的话还没说完,杜城转身就离开了。
邓博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早就习惯了他和沈翊的脾气两人都是那么倔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发黄,原本应是鲜艳的色彩也随着年代的久远渐渐被消弭在了空气中。
它甚至曾经似乎还被撕碎后,又重新粘合了起来,留下了三条明晃晃的白色裂痕。
可是即便如此,却也永远掩盖不住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的笑容灿然的三人。
少年穿着卡其色格子衬衣和黑裤子,他的手里端正的捧着一个玻璃框,仔细看去那是一只蜘蛛的标本。
他身侧的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两个年轻俊朗的男生,他们簇拥着少年,像是两片可以遮挡风雨的绿叶,保护着这棵渐渐成长的树苗。
最右下方用蓝色钢笔写下了:‘宁大三杰’,于194年春,在红正研究所门口。
那时他们是17岁的杜城、13岁的沈翊和21岁的邓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