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将死之症

卫越站在门口，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二十年前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上来，与眼前这具奄奄一息的身影重叠，心口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得怕惊扰了她：“娘…”

　　床上的人睫毛极轻地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只从喉咙里溢出几不可闻的低喘，细弱得像风中残烛。

　　卫越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卫老庄主，眼底红得吓人，声音压抑着滔天怒意：“这就是你说的，看在夫妻情分上，吊着她一口气？堂堂庄主夫人，住这种地方，连个体面伺候的人都没有，药味重得呛人，你口中的医者仁心，就是这么对待病人？”

　　外边那个庄主夫人跟在后面，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姐姐这病，时好时坏，怕吵闹，才安排在这儿静养…”

　　“静养？”卫越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涩：“是静养，还是软禁，你们心里清楚。”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母亲枯瘦的手，又猛地顿住，生怕自己力气稍大，就碰碎了这仅剩的一点念想。

　　“我回来了，娘，我回来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话音落下，他眼底那层坚冰般的冷漠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泄出深藏二十年的惶恐与疼惜。

　　卫老庄主被他这模样刺得心头一紧，偏过头，硬声道：“人你也见了，别在这儿扰她清净…”

　　“从今天起，”卫越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她的事，我说了算，你们欠她的，欠我的，咱们慢慢算。”

　　卫老庄主：“你算什么东西，轮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生是我庄家人，死是我庄家的鬼。”

　　卫越：“我是和你断了亲，但她没有，她依旧是我的母亲，我是她唯一的儿子！”二十年前他无能为力，现在他想争取。

　　卫老庄主：“那又怎样。”

　　卫越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带她走，我就拆了卫家。”

　　卫老庄主也不想外人看热闹，闹得太难看：“好，你要是能救得了她，我就让你带她走，要是救不了，她死后还能入我卫家祠堂。”

　　卫越：“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卫老庄主嗤之以鼻，能不能走还不一定呢，虽然他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想要他死的人这么多。

　　卫越搭上他母亲的脉搏，然后摸到腰侧、她剧痛如刀割；

　　-全身浮肿、尿如血水、日夜呻吟；

　　-高热神昏、毒气攻心，七日必死；

　　-普通郎中只会开补肾药、贴膏药，越治越死。

　　之后病人片刻昏睡，无知无觉，卫越面色有些凝重，这病灶无法治。

　　紫七看到他这脸色，跟之前把微生玉的脉搏一样，也是这表情，难道也没救了？“前辈，怎么了，不好治吗。”

　　卫越一滴泪滴落：“回天乏术了。”

　　紫七上去翻了翻他母亲的眼皮，确实有点将死之兆：“您给我说说什么问题。”

　　卫越：“腰痛，尿血，高热伴有毒气。”

　　“尿毒症？还是肾衰竭？还是严重肾脏感染？”紫七医术只是懂一点，有些专业性名称她也不懂。

　　卫越眨巴眼睛看她，他听不懂她的话怎么回答。

　　卫老庄主也不懂。

　　紫七简单一点说：“嗯，就是她腰疼的这一侧器官，是不是坏死了完全不能用了？”

　　卫越想了想，病灶确实在那里：“病因确实是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