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被苏暮雨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抬手抚了抚颈间的丝巾。
她垂下眼睫,弯了弯唇角,故作轻松道:
谢永儿“没、没什么,就是近日天寒,风刮得脖子疼,系上丝巾暖和些。”
天寒?
苏暮雨抬眸,望向窗外那片明媚得晃眼的暖阳,却并未戳穿这拙劣的借口。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中,盛着细碎的日光,亦盛着她一人的身影。
他就那样望着,不追问,不言语,目光沉沉,似要将她细细看穿,又似只想这般,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谢永儿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正欲寻个由头岔开话题,他却忽然开口,声线低沉而温和:
苏暮雨“既然你还未曾想好去处,不如…随我去北离,如何?”
谢永儿“北离?”
谢永儿微微一怔。
苏暮雨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有细碎的光在悄悄浮动。
苏暮雨“北离有山有水,春日山花漫坡,夏日绿树成荫,秋日层林尽染,即便到了冬日也自有一番绝色。”
他细细诉说,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
从青苍秀岭讲到澄澈溪流,从热闹街巷讲到淳朴民风,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极力捧出一件珍藏已久的心爱珍宝,又怕她轻贱拒绝,恨不得将所有美好,尽数摊在她眼前。
谢永儿起初还凝神听着,听着听着,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歪着头,眸底漾着促狭的笑意,忽然轻声打断他:
谢永儿“哦?这般好的地方,想来,还藏着你和苏昌河吧?”
话音刚落,她清清楚楚看见,苏暮雨那耳尖倏然染上一层薄红。
那抹绯色从耳根悄然蔓延,缓缓晕开,染遍他清俊的侧脸。
他慌忙别开眼,不敢与她戏谑的目光相对,喉结轻滚,强自维持着镇定:
苏暮雨“自然有我,还有昌河。”
顿了顿,他又缓缓转回头,目光小心翼翼落回她脸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苏暮雨“永儿,你…愿意去吗?”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故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余光里,她看见苏暮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看见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竟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忐忑。
她忍下唇边笑意,终于缓缓开口:
谢永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下一刻,苏暮雨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唇角微微扬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看着她,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苏暮雨“永儿。”
苏暮雨“你愿意去北离…是因我多一些,还是因昌河多一些?”
谢永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眼前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样认真,那样执着,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反问:
谢永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暮雨“我想知道。”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
谢永儿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那方天地里,似乎只容得下她一人。
谢永儿“当然是因为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暮雨瞳孔微缩,呼吸似有一瞬停滞。
清俊的面庞上,再次浮起一层浅淡红晕,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苏暮雨“永儿…”
他低唤一声,便俯身,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仿佛早已在心底酝酿千万遍。
他的唇温热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滚烫渴望。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肌肤,而后缓缓下移,轻轻落在她颈间那方藕荷色丝巾上。
他想轻轻扯开它,想离她更近一些,吻得更深一些。
谢永儿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抬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谢永儿“暮雨!”
她用力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气息有些不稳。
谢永儿“我…我突然想起来,小厨房里还熬着鸡汤呢!”
她胡乱编了个借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谢永儿“你近日辛苦,该给你补补身子…”
说完,她转身就跑。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仓皇离去,看着空荡荡的门槛,看着一地细碎的日光。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可是——
她为什么要逃?
是他太急切了吗?
是他弄疼她了吗?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开心了吗?
还是说…
他眸中的光亮一点一点黯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起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还是说,她其实并不喜欢他这般亲近,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拒绝?
还是说,她方才那句“当然是因为你”,只是随口敷衍,当不得真?
还是说…她厌烦他了?
——

感谢花花,加更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