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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

不离方寸

元祐三年,九月十一。

我和顾惜朝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桌上的烛台换了三根蜡烛,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那两张纸摊在面前,字迹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我问。

“沈孤鸿。”

“江湖人称?”

“‘残照孤鸿’,”顾惜朝看着手边的剑,“十五年前,他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剑客。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后来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收了我这个徒弟,”他说,“再后来,有人告诉他,练九幽玄天魔功能治我的病。他去找那门功法,找到了,也练了,然后……”

“然后?”

“然后他就死了,”顾惜朝的声音很平,“死在我面前。临死前把这把剑传给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惜朝,别学我。’”

烛火爆了个灯花。

我看着他,他的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你信他真的死了吗?”

“我亲眼看着他咽气的,”顾惜朝转头看我,“但那天在后殿的那道内力,我不会认错。九幽玄天魔功,天下只有两个人会——我和他。”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没有,”他摇头,“这门功夫伤人伤己,练了的人,内力的气息会变得独一无二。就像……”他顿了顿,“就像盛家庄的刀法,别人使出来,和你使出来,不一样。”

我怔住。

盛家庄的刀法。

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柳叶刀。刀是父亲留下的,刀法也是父亲教的。师父说,这套刀法江湖上会的人不少,但能使出“盛家庄味道”的,只有盛家的人。

“你怀疑你师父还活着?”

“不是怀疑,”顾惜朝看着窗外的夜色,“是确定。”

“为什么确定?”

“因为那朵红梅,”他说,“送信的人说,是红梅阁的暗卫。但沈惊蛰说,红梅阁没人能压制禁制。那么,那个压制禁制的人,就不是红梅阁的人。”

他转头看我。

“那个人,只是借了红梅阁的标记,让我们以为是傅宗书的人在帮我们。”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三清山上的红绳呢?”

“你师父的忌日,有人提前去过。系了双蝶结。那种结法,只有你师父会。”

我们四目相对。

“所以……”我慢慢说,“有两个本应死去的人,在帮我们。”

“是。”

“他们为什么帮我们?”

“不知道。”

“他们为什么不肯现身?”

“也不知道。”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顾惜朝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有一点我知道,”他说,“他们既然出手了,就一定还会再出手。”

“那我们怎么办?”

他回头看我,眼中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幽蓝,不是清明,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期待,又像害怕。

“等。”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出事了。

追命跌跌撞撞冲进我屋里时,浑身是血。我惊得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扶住他。

“怎么了?”

“顾惜朝……”他喘着粗气,“被人劫走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谁?”

“不知道……”他靠着墙坐下,血从肩头的伤口往外涌,“今晚我在甜水巷外守着,忽然来了一群人,黑衣蒙面,武功奇高……顾惜朝跟他们过了二十多招,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

追命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然后他收剑了。”

我愣住。

“收剑?”

“是,”追命点头,“他明明还能打,却忽然收了剑,跟着那些人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叶寻,是我自愿的。别来找我。’”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愿的。

他自愿跟那些人走。

为什么?

铁手和冷血很快赶到。追命的伤不轻,但没伤到要害。百合给他包扎的时候,他一直絮絮叨叨地骂,说顾惜朝这个没良心的,说好了等人,自己却跑了。

我没说话。

我坐在窗边,抱着那把“残照”——顾惜朝走之前,把这把剑留在了我屋里。剑下压着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

“等我。”

第二天一早,沈惊蛰来了。

他换了装束,不再是红梅阁的白衣,而是一身寻常百姓的布衣。但那张脸还是那么扎眼,眉目清俊,不像个杀手,倒像个读书人。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开门见山。

“哪里?”

“红梅阁。”

我心头一紧。

“他不是已经冲开禁制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去?”

沈惊蛰看着我,目光很深。

“因为他师父。”

我怔住。

“昨天晚上,有人在红梅阁外现身,”他说,“那人穿着一身旧衣,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他站在阁外,对着里面弹了一曲琴。”

“琴?”

“《高山》,”沈惊蛰说,“那首曲子,在红梅阁里没人听过。但顾惜朝听见了。”

他顿了顿。

“他听见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从暗处冲出去,追着那人的方向跑。我们的人拦他,他杀了三个,冲出包围,然后……就跟着那人走了。”

我握紧拳头。

沈孤鸿。

顾惜朝的师父,真的还活着。

“他现在在哪?”

“红梅阁,”沈惊蛰说,“他自己走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那个弹琴的人——在红梅阁里等他。”

我站起身。

“我去。”

“你进不去,”沈惊蛰拦住我,“红梅阁的防守,比丞相府还严。白天有明哨,夜里有暗哨,机关遍布,毒虫满地。没有内应,必死无疑。”

我看着他。

“你就是内应。”

他愣了一愣,随即笑了。

“我确实是,”他说,“但我一个人不够。红梅阁里,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十七个。”

我心头一跳。

“十七个?”

“都是想冲开禁制的人,”他点头,“都是等了很久的人。有的等家人,有的等爱人,有的……只是等一个能自己做主的明天。”

他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事成之后,带我们出去。”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红梅阁里等了七年的人,想起他说“她叫阿慈,在东市卖花,还在等”。

“好。”

入夜。

沈惊蛰带我从小路绕上西山。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叫老鬼,一个叫阿莱,都是红梅阁的暗卫。老鬼四十多岁,鬓角已白,他说他等了十二年,等回去看一眼老娘。阿莱才十九,他说他等一个人,等得自己都快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

“那你等谁?”我问。

他笑了笑,没回答。

山路崎岖,夜风很凉。走到半山腰,沈惊蛰忽然停下,抬手示意我们噤声。

前方有火光。

不是灯笼,是火把。十几个人举着火把,站在山道上,像是在等谁。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灰衣白发,负手而立。

沈惊蛰的脸色变了。

“是他……”

“谁?”

“红梅阁的总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傅宗书最信任的人。他亲自守在这里,说明……”

话没说完,老者开口了。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耳中。内功深厚,不在四大名捕之下。

沈惊蛰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我们走出树林。

老者看着我们,目光从沈惊蛰脸上扫过,又落在我身上。

“盛家庄的刀法,自在门的轻功,”他缓缓说,“你就是叶寻?”

我没说话。

“顾惜朝的朋友,”他笑了笑,“果然是个不怕死的。”

“他在哪?”

“在里面,”老者侧身,让出背后的山道,“自己进去找。”

我抬脚就走。

沈惊蛰拉住我:“小心有诈。”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去。”

我挣开他的手,向山道走去。

老者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孩子,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过。”

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

他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眼神复杂。

“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他说,“不但认识,还欠他一条命。”

我怔住。

“这条命,今天还给你,”他抬手一挥,山道两侧的暗哨纷纷退去,“进去罢。他在第三进院子的东厢房。”

我看着他,想问很多,但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他笑了笑。

“我叫沈孤雁。你师父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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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进院子,东厢房。

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

我推开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是顾惜朝,另一个是灰衣人,背对着门,看不见脸。

顾惜朝抬头看我,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又像是希望我没来。

“你怎么来了?”

“你留了剑,写了字,说等我,”我走进去,“所以我来了。”

他沉默。

灰衣人缓缓转身。

是一张苍老的脸,鬓发如霜,眉目间依稀可辨当年的英气。他看着我的目光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你是叶寻?”

“是。”

“我叫沈孤鸿,”他说,“惜朝的师父。”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我师父还活着吗?”

他愣了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活着,”他说,“活得比我还好。”

我心头剧震。

“他在哪?”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但他不能来见你。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要查一件事,”他回头看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的眼睛。

“盛家庄血案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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