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又至,碎云渊畔的小院,凝露花如期绽放,白瓣映着暖阳,香风漫过院墙,飘向滔滔江水。戚少商的鬓角已染霜华,独臂的动作虽缓,却依旧沉稳,他正坐在石桌旁,给围坐的孩童们讲当年的江湖事——讲连云寨的豪情,讲千里逃亡的艰险,讲金风细雨楼的担当,讲江湖儿女的侠义与深情。
息红泪端着新沏的花茶走来,鬓边的珍珠钗依旧莹润,只是眼角添了细纹,她笑着将茶盏放在桌上,轻声道:“别总讲打打杀杀的,也说说些温柔的事。”孩童们闻言,纷纷起哄,要听戚爷爷与红泪奶奶初遇的故事。
戚少商望着息红泪,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缓缓开口,讲起江南烟雨里的危崖摘花,讲起碎云渊下的山盟海誓,讲起颠沛流离中的生死相依。孩童们听得入迷,眼中满是向往,纷纷说长大后也要做侠义之人,也要守着心中的情义。
这些孩童,多是江湖后辈的子女,或是附近百姓的孩子,常来小院听故事,戚少商与息红泪也乐得教导,将侠义的种子,悄悄种在他们心底。
这日,铁手与雷卷一同前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金风细雨楼与小雷门联手,在江南设立了“侠义堂”,广收江湖后辈,传授武艺与道义,以戚少商当年的规矩为纲,守护一方安宁。“少商,你当年种下的侠义种子,如今已生根发芽,遍布江湖了。”铁手笑着说,眼中满是欣慰。
戚少商点点头,望着院中的凝露花,轻声道:“侠义本就该如此,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我不过是引路人,真正的传承,在他们身上。”
雷卷放下手中的酒坛,沉声道:“赫连春水也来信了,说边疆的‘忠义祠’已建成,供奉着当年抗辽牺牲的将士,也刻着你的名字,百姓日日祭拜,感念你的侠义。”
戚少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名字不过是符号,侠义才是根本。只要江湖有正义,百姓有安宁,便足够了。”
岁月流转,又过数载,戚少商的身子渐渐不如从前,却依旧每日坐在院中,看花开花落,听孩童笑语,与息红泪闲话家常。他不再提当年的刀光剑影,不再念江湖的风云变幻,只守着这方小院,守着身边人,守着心中的安然。
这年深秋,戚少商在睡梦中安然离世,走时面带笑意,手中还握着息红泪的手,身旁放着那柄逆水寒剑,剑鞘上的凝露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息红泪没有哭,只是轻轻为他整理好衣衫,将那支珍珠钗放在他枕边,轻声道:“少商,我来陪你了,等我。”
江湖闻讯,皆来吊唁。铁手、雷卷、赫连春水率江湖群雄齐聚碎云渊,金风细雨楼的弟子白衣素缟,小雷门的弟子垂首而立,边疆的百姓、江南的乡亲,自发赶来,送这位独臂龙头最后一程。
葬礼那日,碎云渊畔,凝露花漫天飞舞,逆水寒剑被供奉在灵前,剑穗随风轻扬。铁手宣读祭文,声震四方,字字句句,皆是对戚少商侠义一生的赞颂,对江湖传奇的缅怀。
“戚公少商,以独臂撑天,以侠义立世,守江湖安宁,护百姓安乐,一生肝胆,千秋传颂……”
祭文读罢,群雄跪拜,百姓垂泪,孩童们捧着亲手扎的玉兰灯,轻轻放在灵前,灯影摇曳,映着漫天凝露花,像极了当年戚少商闯过的江湖,温暖而明亮。
息红泪将戚少商葬在碎云渊畔,院中的凝露花旁,立了一块无字碑,只在碑上刻了一朵小小的凝露花,与当年他为她摘的那朵一模一样。她依旧守着这方小院,每日为他擦拭墓碑,浇花品茶,仿佛他从未离去。
数年后,息红泪也安然离世,与戚少商合葬在一起,无字碑旁,多了一支珍珠钗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