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舱交易

林伊一回到了东宫，径直走到柳娘面前，问道：“太子呢？”柳娘微微欠身，答道：“殿下在书房。”

林伊一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书房走去。她来到书房门口，用眼神示意顾柠明开门。顾柠明会意，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李浅正埋头于案前，似乎并未察觉到门外的动静。顾柠明轻咳了一声，李浅这才抬起了头，原本想瞪一眼顾柠明，却不料对上了林伊一。

林伊一的眉是淡淡的远山眉，像清水调的墨，一抹便化开了，柔得没有棱角。一双杏眼微微下垂，瞳仁浅褐如琥珀，映着光时，里头温温地盛着一汪水。睫毛半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看人时从不躲闪，眼波轻轻的，像春日午后拂过柳梢的风，全是欲说还休的暖意。她一身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清丽脱俗。

李浅看着林伊一，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随即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找我有什么事？”

林伊一将手中的盐引放在桌上，说道：“我把齐藩的印拓在了银坠上，私盐、齐藩、轻石——三个证据齐全了。”李浅轻嗯了一声，淡淡地说：“桌上有一盒桂花糕，我在路上买的。”

李浅嘴硬又解释道：“我路过桂花铺买的，不是给你买的。”顾柠明在一旁听到李浅的说辞后，翻了个白眼，心想：明明就是给太子妃买的，还问我太子妃会不会喜欢，死装。又得知太子妃没有带他的暗卫，回来一直问柳娘太子妃回来了没，明明关心的要命。

林伊一拿走那盒桂花糕，嘴角微扬：“谢啦。”随后她告知李浅：“我想齐王的那个收钱袋子，周寅应该告知齐王今天发生的事情，齐王会有下一步行动。”

李浅和林伊一同声：“那么他下一步的行动是烧毁账册，伪造假账。”李浅对林伊一说：“白天他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最有可能的也是晚上。你先去休息，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淮安行动。”

林伊一确实是累了，因为她一直在查案，根本没有睡过觉。她没有推脱，回去睡了。林伊一走后，李浅写了一封信，用鸽子传了出去。

日头悬在头顶，把影子压成脚下一小团墨渍。柏油路面泛着白光，远处的楼房边缘被晒得发虚，像融化的糖。

林伊一额头忽然触到一点温凉，她睁开眼，正对上李浅探过来的手——那手悬在半空，见她醒了，便顺势替她掖了掖被角，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醒了？”林伊一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李浅展开漕运全图，朱笔圈住“总督衙门”四字。

“齐王叔管漕运三年，衙门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但有一间密室，连他心腹都进不得。”

林伊一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十二岁那年，先帝带诸皇子巡漕。”李浅眸色微沉，“齐王叔醉酒，说漏了嘴——‘总督印是假的，真印在老鼠洞里’。”

“老鼠洞？”林伊一眉头微皱，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