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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的问题

重生之成为九爷的禁爱

白梦娇是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下午,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那天她难得一个人在家,夜楚骁去公司开会了,棉花糖趴在飘窗上晒太阳,整个庄园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和白夜文化传媒有关的行业新闻,翻着翻着,忽然刷到一条推送——“京城顶级家居品牌入驻诺尊广场,手工定制床具起售价八十八万”。

白梦娇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她的目光在“床具”两个字上停住了。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她之前一直忽略、但仔细想想非常不对劲的事。她搬进这座庄园之后,主卧的床换过几次了?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次,是她来的第一个星期。那张床原本是夜楚骁的,黑色实木的,大得离谱,她睡在上面像一片树叶落在操场上。怎么坏的?她不太想回忆。那天晚上夜楚骁喝了点酒,回来之后比平时更疯,她哭着喊“床要塌了”,他说“不会塌”,然后床就塌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塌了。床腿断了一根,床板裂了一条缝。第二天老周来换床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白梦娇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种眼神不是八卦,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我在夜家工作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的淡然。白梦娇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老周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坏床搬走,把新床安好,然后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第二次,是一张更大的床,深灰色皮质床头,看起来结实多了。白梦娇当时还心想“这张应该撑得住”。撑了不到两周,又坏了。这次不是床腿断,是床头的皮质被扯裂了。白梦娇不承认那是她干的,但她的指甲确实在那天晚上之后劈了两个。夜楚骁说“下次给你剪指甲”,白梦娇说“你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夜楚骁想了想,说“不能”。白梦娇气得想咬他,但他已经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她剪指甲。他的手法很生疏,剪得坑坑洼洼的,但白梦娇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气就消了一大半。

第三次,老周换了一张金属框架的床。白梦娇看着那个金属床头,觉得这次总该没问题了。金属的,总不会断了吧。金属的确实没断,但床板和床架之间的螺丝松了。不是一颗,是四颗全都松了。白梦娇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在晃,她以为是地震,结果是床快散架了。夜楚骁看了一眼松动的螺丝,说了一句“质量不行”。白梦娇说“是你不行吧”。夜楚骁看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那个弧度让她后背发凉。那天晚上她没睡成觉。第二天早上她趴在床上起不来,夜楚骁已经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准备去公司了。他走之前在床边蹲下来,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了一句“我行的”。白梦娇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第四次,也就是现在这张床。白梦娇不知道这张床是什么牌子、什么材质、多少钱,她只知道它看起来非常结实。床架是整块实木的,没有任何拼接缝隙,床头是整张真皮包裹的,厚度是她之前没见过的那种,床腿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白梦娇当时问老周“这张床不会坏了吧”,老周说“白小姐,这张床是九爷专门让人从德国定制的,承重是普通床的三倍”。白梦娇的脸红了,没有再接话。她当时在想,“三倍”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是夜楚骁告诉厂家的,还是厂家根据什么数据算出来的?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她坐在沙发上回想这些事,越想越觉得离谱。不到两个月,换了四张床。第四张还是从德国定制的,承重是普通床的三倍。问题是,三倍够吗?白梦娇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手机震了一下,夜楚骁发来一条消息:“在想什么?”白梦娇看着这三个字,有一种被监控了的错觉。她回了一个字:“没。”夜楚骁的回复很快:“你每次说‘没’,都是在想不能让我知道的事。”白梦娇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那你猜我在想什么。”夜楚骁说:“床。”白梦娇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盯着那个“床”字看了好几秒,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怎么知道的?是巧合,还是他真的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夜楚骁说:“因为我也在想。”

白梦娇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烫得能煎鸡蛋。棉花糖被她的动静惊醒了,从飘窗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白梦娇把棉花糖抱起来,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身体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爸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棉花糖舔了舔她的耳朵,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赞同。

白梦娇抱着棉花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复了。但她脑子里还在想那张床的事。她想起第一次床坏掉的时候,老周来换床,她躲在书房里不敢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周,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她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她知道那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后来她鼓起勇气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老周已经走了,新床已经安好了,卧室里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白梦娇知道,老周知道。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只是不说。这是夜家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白梦娇当时觉得这个规矩太好了,好到她想去给制定这个规矩的人磕个头。

晚上夜楚骁回来的时候,白梦娇正蹲在主卧的床边,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床底。夜楚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让白梦娇差点撞到床板的话:“你在检查床坏没坏?”白梦娇从床底钻出来,头发上沾了一层灰,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她瞪了他一眼,说:“我在找棉花糖的玩具。”夜楚骁看着她说“玩具在床底下”,白梦娇说“对”,夜楚骁说“棉花糖的玩具在客厅的玩具箱里,你下午亲手放进去的”。白梦娇沉默了。她忘了这茬。她蹲在地上,手里还举着手机,脸上蹭着灰,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心虚。

夜楚骁走过来,弯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光。白梦娇嘴硬说自己在找别的东西,他问什么东西,白梦娇说“不告诉你”。夜楚骁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拍了拍头发上的灰,拇指蹭掉她脸上的黑印子,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敷衍,但白梦娇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他看着她,说了一句让白梦娇心跳加速的话:“床没坏。你不用检查。”

白梦娇说“我没检查床”,他“哦”了一声,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你说是就是吧”的欠揍感,然后转身去换衣服了。白梦娇站在原地,脸红的程度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在心里骂自己怂,然后跟着他走进了更衣室。夜楚骁正在解衬衫扣子,看到她跟进来,挑了下眉。白梦娇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做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问了一个她憋了一整个下午的问题:“我们到底换了几张床了?”

夜楚骁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四张。”

白梦娇点头:“四张。两个月,四张。平均两周一张。你知道这正常吗?”夜楚骁把衬衫脱下来扔进脏衣篮,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他看着白梦娇,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不正常。所以呢?”

白梦娇被他那副“我知道不正常但我没打算改”的表情气得不行,说:“所以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夜楚骁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低沉又慵懒:“克制?你教我。”

白梦娇被他看得脑子又短路了,但她这次顽强地保持了理智:“我是认真的。”夜楚骁松开她的下巴,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双臂环胸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床换得快,是我的问题?”白梦娇说“不然呢”,他想了想说“也有你的问题”。白梦娇瞪大了眼睛:“我的问题?”

夜楚骁慢悠悠地开口了:“第一次床断腿,是因为你抓着床头的栏杆往后拉。第二次床头皮裂了,是因为你的指甲。第三次螺丝松了,是因为你在上面翻来翻去。”白梦娇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好像确实都是事实。但她不甘心,于是说了一句让她后来后悔了很久的话:“那你不压着我,我能翻吗?”

夜楚骁看着她,桃花眼里的光变了。不是那种危险的光,是一种——被她的逻辑征服了的、又好气又好笑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光。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闷闷地笑了。

“白梦娇,”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慵懒,“你吵架的功力见长。”

白梦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说:“是你教得好。”夜楚骁收了收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两个人在更衣室里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脑袋看他们,小爪子扒拉着夜楚骁的裤腿。

白梦娇低头看着棉花糖,忽然说了一句:“夜楚骁,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夜楚骁问“什么”,白梦娇说“如果床一直坏下去怎么办”。夜楚骁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白梦娇彻底无语的话:“那就一直换。”

白梦娇推开他,弯腰抱起棉花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第二天,白梦娇在书房里处理白夜的文件,林知夏发来一份合同需要她签字。她看完合同正准备回复,忽然收到一条消息,不是林知夏发的,是老周。老周的消息一向言简意赅:“白小姐,主卧的床需要更换。请问新床有什么特殊要求吗?”白梦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没有。问九爷。”老周回了一个“好的”。白梦娇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五分钟后,夜楚骁的消息来了:“老周问我对新床有什么要求。你有什么建议?”白梦娇回:“没有。”夜楚骁说:“那我按我的标准来。”白梦娇不知道“他的标准”是什么标准,但她知道那张床一定比现在这张更贵、更结实、更让人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叹了口气,回了一个字:“行。”

又过了几天,新床到了。白梦娇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张新床,沉默了很久。床架是整块深灰色磨砂金属的,线条简洁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床头是黑色的真皮,厚度她目测至少有十厘米。床腿是实心金属的,粗得像成年人的小臂。床垫比之前那张厚了一倍,她坐上去试了试,软硬刚好,不是那种陷进去的软,是有支撑力的那种——不会晃。白梦娇看着这张床心想,这张应该不会再坏了吧。

她转头问站在旁边的老周“这张床承重多少”。老周面无表情地说“德国厂家没有提供具体数据,只说‘理论上不会坏’”。白梦娇看着老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想这位老管家这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这种话题面前面不改色。她说“知道了”,老周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白梦娇一个人站在主卧里,围着那张新床转了两圈。她伸手摸了摸床头的真皮,手感细腻光滑,比之前那张的皮质好太多了。她蹲下来看了看床腿,实心金属,沉重得她一只手根本抬不动。她站起来又坐回床上,颠了颠,床纹丝不动。白梦娇心想,这张床应该能用很久吧。

晚上夜楚骁回来的时候,白梦娇正躺在床上试新床垫的舒适度。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到他进来,说了一句:“这张床挺舒服的。”夜楚骁换好衣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用手按了按床垫,说了一句“还行”。白梦娇说“你只会说还行”,夜楚骁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舒服不舒服,不是坐一下能试出来的。”

白梦娇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夜楚骁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低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让白梦娇心跳漏拍的话:“今晚试试。”白梦娇想说“试什么”,但她知道答案,所以她没说。

后来,这张床确实没有再坏过。白梦娇不知道是德国工艺确实过硬,还是夜楚骁听了她的话稍微克制了一点。她没有问,也不想知道答案。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自从换了这张床之后,夜楚骁每次上床的动作都变轻了。不是说他以前有多重,而是他会有意识地、小心翼翼地、不让床发出任何声响。白梦娇有一次问他“你是不是怕床坏了”,他说“不是”。白梦娇问“那你为什么那么轻”,他说“怕你睡不着”。白梦娇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不是怕床坏,是怕她睡不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梦娇在书房处理文件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一张账单。账单上写的是德文,她不认识,但数字她认识。那张床的价格,后面跟的零多到她数了两遍。白梦娇盯着那张账单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夜楚骁发了一条消息:“那张床的价钱够买一辆车了。”夜楚骁回了一个字:“嗯。”白梦娇说:“你就不能省点钱。”夜楚骁说:“能。你不弄坏我就不用买。”白梦娇说不过他把手机放下了。

棉花糖从地上跳上她的腿,小脑袋蹭着她的下巴。白梦娇揉了揉棉花糖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你爸这个人,真的又坏又欠揍。”棉花糖“汪”了一声。白梦娇说“你也觉得”,棉花糖又“汪”了一声。白梦娇笑了,抱着棉花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花园里的洋甘菊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忽然觉得,床坏就坏吧,换就换吧。反正也换得起。

白梦娇有时候会想,她和夜楚骁的关系,大概就像这些床。一开始是脆弱的,经不起折腾,动不动就散架。后来慢慢变结实了,能扛住更多的东西。再后来,他们找到了一种平衡——不是他不折腾了,是她学会了一起扛。这张从德国定制的床,承重是普通床的三倍。白梦娇不知道三倍是多少,但她知道,她和他之间能承受的东西,早就不止三倍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棉花糖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白梦娇低头看着它,弯了弯唇。

门开了,夜楚骁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梦娇抱着棉花糖傻笑的背影,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一个人坐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白梦娇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弯起眼睛,笑了。

“在想你。”

夜楚骁挑了挑眉,端着咖啡杯走过来。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光。

“想我什么?”

白梦娇歪着头想了想:“想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讨厌还笑?”

“笑是因为——”白梦娇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讨厌归讨厌,喜欢归喜欢。不矛盾。”

夜楚骁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又慵懒:“白梦娇,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很想——”

“我知道。”白梦娇伸手捂住他的嘴,“大白天的,你收敛一点。床刚换的,别又弄坏了。”

夜楚骁看着她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然后抬眼看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白梦娇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瞬间红透。

“夜楚骁!”

“嗯。”他的声音含混又慵懒,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坏,“我在。”

白梦娇瞪着他,但她的眼睛是弯的,嘴角是翘的。她瞪了一会儿,自己先绷不住了,笑了出来。她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真的很讨厌。”

夜楚骁低低地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棉花糖被挤在两个人中间,发出抗议的“呜呜”声,从缝隙里钻出来,跳到地上,甩了甩毛,头也不回地跑了。白梦娇靠在夜楚骁怀里,弯着唇。她想,床坏了可以换,但她不想换人了。就这个吧。坏就坏点吧。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