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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珠宝殿

重生之成为九爷的禁爱

夜楚骁说带她去一个地方,是在一个周二的早晨。

白梦娇当时正在吃早饭,面前摆着一碗南瓜粥、一碟小菜、一个煎蛋、半根玉米,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夜楚骁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咖啡杯,看起来很随意地说了一句:“今天别安排别的事了。”白梦娇咬着玉米含混不清地问他干嘛,他说“带你去个地方”。白梦娇问去哪,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梦娇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这个男人永远不提前告诉她要去哪、要做什么、要见谁。她抗议过很多次,每次都得到一个“到了你就知道了”的回答。后来她放弃了,反正问了也白问。但她每次还是会问,因为不问的话她心里不踏实。夜楚骁说她这是“控制欲”,她说“你才是控制欲,你全家都是控制欲”。夜楚骁想了想说“我全家现在就你一个人”,白梦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吃完早饭她换了身衣服,选了一件奶白色的薄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是那双裸色的方跟奶奶鞋,头发散着,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一点口红。她不知道要去哪,但根据经验,夜楚骁带她去的地方都不会太随便,但也不能太隆重。她试过穿得很正式,结果他带她去爬山;她也试过穿得很随意,结果他带她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方。从那以后她的策略就变成了“中庸”——不偏不倚,哪边都能应付。她自己觉得这套搭配刚刚好,不抢眼但也不掉价。

夜楚骁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白梦娇已经准备好迎接“换一件”或者“领口太大”之类的评价了。但他看了两秒之后只说了一句“走吧”,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向车子。白梦娇愣了一下,跟上去问他“你不说我穿什么了”,夜楚骁头都没回:“今天不说。”白梦娇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日子——某年某月某日,夜楚骁第一次没有挑剔她的穿着。

车子驶出庄园,沿着山路往下开。白梦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问了一句“到底去哪”,夜楚骁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声音慵懒:“到了就知道了。”白梦娇翻了个白眼。她掏出手机想刷一下行业新闻,发现隧道里没信号,又把手机收了回去。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看树,看石头,看路牌,看一切能看的东西。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白梦娇发现路线不对。这不是去市区方向,也不是去机场方向。她转头看着夜楚骁,他闭着眼睛但嘴角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像一只知道猎物在观察自己但懒得睁眼的狮子。白梦娇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我们是不是在绕圈?”夜楚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你猜。”白梦娇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问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学他的样子假寐。但她睡不着,因为她的脑子一直在转——到底要去哪?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她从来没注意过的岔路。这条路藏在庄园后山的密林里,入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铁门,铁门上爬满了藤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条路。白梦娇每天在庄园里进进出出,从来不知道这个方向还有一条岔路。铁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地打开了,没有保安,没有刷卡,没有任何识别过程。白梦娇问“这门怎么开的”,夜楚骁说“车牌识别”。白梦娇点了点头,心想也是。但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车牌识别,那只有夜楚骁的车能进?还是说所有夜家的车都能进?她没有问,因为她觉得答案可能会让她更震惊。

车子沿着一条单向的林间小道缓缓下行。路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茂密的树木,枝叶几乎遮住了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梦娇注意到这条路是向下倾斜的,坡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夜楚骁:“我们是在往地下开?”

夜楚骁没有回答,但他嘴角那个弧度说明了一切。

车子继续下行,大概又开了十几分钟,白梦娇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变了。树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石壁。路变宽了,从单车道变成了双车道,头顶出现了灯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白炽灯,而是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镶嵌在石壁的凹槽里,每隔几米一盏,将整条隧道照得温暖又神秘。白梦娇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石壁,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光滑,不是天然的石壁,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她问夜楚骁“这是人工开凿的”,他说“是”。白梦娇问他“什么时候凿的”,他说“建庄园的时候”。白梦娇算了算,这座庄园建了好几年了,也就是说这条地下隧道也凿了好几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事的规模,和她之前想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之前觉得“世界首富”就是有很多钱、有很多房子、有很多车。现在她知道了,世界首富是在地底下挖了一座比京城还大的城市,然后在里面放满了珠宝。

车子又开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白梦娇推开车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入口处。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她抬头看,头顶不是石壁,而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壁画,色调以深蓝、金色和暗红为主,画的是神话故事。人物栩栩如生,衣袂飘飘,像是在穹顶上演绎着一场无声的戏剧。白梦娇不懂艺术,但她看得出这些壁画的工艺极其精湛,每一笔都像是大师的手笔,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装饰画,是真正的、有灵魂的艺术品。她盯着穹顶看了很久,脖子都酸了,但她舍不得低头。那些画里的人像是活的,他们的眼睛跟着她,他们的衣袍在风中飘动,他们的表情有的悲悯、有的威严、有的温柔。白梦娇不知道这些画是谁画的,但她知道这些画的价值,不会比里面的珠宝低。

“这是……”她转头看向夜楚骁,男人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地下珠宝殿。”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低沉又慵懒,“进去看看。”

白梦娇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排排的展示柜、一盏盏的射灯、一个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像诺尊广场的珠宝区那样——高级、精致、但 predictable。但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不是一个“殿”,这是一座地下城市。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辽阔的、望不到尽头的空间。穹顶高得像是另一个天空,暖黄色的灯光从各个方向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又温柔。地面上铺着深色的石材,纹理细腻,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她说不出名字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木香,而是一种更清冽的、像冰川融水一样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种香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那些建筑。

这不是一排排的展示柜。这是一座座独立的、完整的、风格各异的建筑。有哥特式的尖顶拱门,有巴洛克式的繁复雕花,有洛可可式的柔美曲线,有新古典主义的简约线条。每一座建筑都是一个独立的展馆,每一座展馆都有自己独特的设计语言和美学风格。它们不是随意排列的,而是按照某种她看不懂的秩序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片地下空间里,像一座微缩的欧洲城市,被完整地搬到了地底。白梦娇甚至看到了街道、广场、喷泉——不是真的喷泉,是雕塑形式的喷泉,水流从雕塑的口中缓缓流出,汇入地面的水池,发出细微的潺潺声。她之前以为地底下不会有喷泉,但她错了。这里什么都有。

白梦娇站在入口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夜楚骁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回神了。”

白梦娇机械地转过头看他,声音飘忽得像在梦里:“这里是……地底下?”

“嗯。”

“在我们庄园下面?”

“嗯。”

“多大?”

夜楚骁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白梦娇差点站不稳的话:“比京城大。”

白梦娇以为他在开玩笑。她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又看了看眼前的这片地下空间,那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建筑,那望不到尽头的远方。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不是被刷新了一点点,是被彻底碾碎了重来的那种刷新。她上辈子住的出租屋不到四十平米,她这辈子住的庄园主卧已经大到她觉得离谱了。现在有人告诉她,在她住的地方下面,有一座比整个京城还大的地下城市。

“比京城大,”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干涩,“你是说,比整个京城城区还大?”

夜楚骁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先看地图。”

他牵着她走向入口旁边的一面墙壁。那面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是一张三维立体地图。白梦娇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张地图,终于理解了“比京城大”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这张地图上标注着十二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名称、主题和建筑风格。

北欧区,四座建筑,哥特式和北欧文艺复兴风格为主,展品以钻石和铂金为主。西欧区,六座建筑,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为主,展品以红宝石、蓝宝石和祖母绿为主。南欧区,五座建筑,古典主义和罗马式风格为主,展品以彩色宝石和古董珠宝为主。中欧区,三座建筑,新古典主义和维也纳分离派风格为主,展品以翡翠和白玉为主。东欧区,两座建筑,拜占庭风格为主,展品以琥珀和彩色宝石为主。还有七个区域,她没来得及细看,因为她的目光被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吸引了——“总面积:约一点五倍京城城区面积”。白梦娇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在心里默默地换算了一下。京城城区面积大概是一万多平方公里,一点五倍就是一万五千多平方公里。她上辈子生活的城市,整个市区面积也就几百平方公里。一万五千平方公里,是那个城市的几十倍。

她转过身看着夜楚骁,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臂环胸,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白梦娇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你是把整个京城的地底下都挖空了吗?”夜楚骁笑了,不是那种危险的、慵懒的笑,而是被逗到的、真心的笑。他说“差不多”,白梦娇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差不多把整个京城的地底下都挖空了。

夜楚骁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那片地下城市。

第一站,北欧区。

白梦娇之前对北欧建筑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冷淡”。白色的墙,黑色的线条,简约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眼前这座建筑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这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建筑,尖顶高耸入“穹顶”,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拱门上方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芒。白梦娇站在那颗钻石面前,仰着脖子看了很久,脖子都酸了。她问夜楚骁“这颗钻石多大”,夜楚骁说“五百多克拉”。白梦娇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钻石是库里南一号,五百三十多克拉,镶嵌在英国国王的权杖上。眼前这颗,和那颗差不多大。她转头看着夜楚骁:“这颗钻石,叫什么名字?”夜楚骁说“没名字”。白梦娇愣了一下:“没名字?”夜楚骁说“我不喜欢给东西起名字”。白梦娇看着那颗五百多克拉的钻石,心想——这颗钻石放在任何一家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放在任何一家拍卖行都能拍出天价。而它在这座地下宫殿里,连个名字都没有。它只是“北欧区入口处的一颗钻石”。

白梦娇跟着夜楚骁走进了北欧区的第一座展馆。这座展馆的主题是“钻石”,展馆内部的设计极其简约——白色的墙面,黑色的展示柜,每个展示柜上方都有一束精准的射灯,将柜中的钻石照得璀璨夺目。白梦娇走到第一个展示柜前,里面是一颗粉钻,颜色像初恋的腮红,切割是心形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她低头看介绍牌——“粉红之星,重五十九点六克拉,产地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净度IF,颜色Fancy Vivid Pink。”没有“全球唯一”,没有“绝世珍品”,没有“无价之宝”,就是一行冷冰冰的数据,像一份库存清单。

白梦娇又走到第二个展示柜前,里面是一颗蓝钻,深邃得像大海的颜色。介绍牌上写着——“希望之钻,重四十五点五克拉,产地印度戈尔康达矿,净度VS2,颜色Fancy Deep Blue。”白梦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希望之钻。世界上最有名的蓝钻之一,传说中会带来厄运的钻石。它在这里,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展示柜里,和一堆其他钻石排在一起,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白梦娇蹲下来,隔着玻璃仔细地看着那颗钻石。它很蓝,蓝得让人心醉。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颗钻石以前的主人,那些据说被它带来厄运的人,他们知道这颗钻石最后的归宿是在京城地底下一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宫殿里、和一个世界首富的其他珠宝堆在一起吗?

白梦娇站起来,走到第三个展示柜前。里面是一颗黄钻,颜色像秋天的银杏叶,切割是梨形的,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介绍牌上写着——“蒂芙尼黄钻,重一百二十八点五四克拉,产地南非金伯利矿,净度VS1,颜色Fancy Vivid Yellow。”白梦娇觉得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她想了想,记起来了——这颗钻石是蒂芙尼的镇店之宝,奥黛丽·赫本在《蒂芙尼的早餐》的宣传照上戴的就是它。它在这里。在京城的地底下。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展馆里。

白梦娇转头看着夜楚骁,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白梦娇走出去问他“你怎么不进来”,夜楚骁说“我看过了”。白梦娇说“你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夜楚骁想了想,说了一句“没什么感觉”。白梦娇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话。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这些钻石对他来说,就像她上辈子收集的邮票一样——只是收藏,不是痴迷。他不会每天来看它们,不会对着它们感叹“好美”,不会因为拥有它们而觉得自己了不起。它们只是在那里,像这座地下宫殿一样,安静地、沉默地、不动声色地存在着。

白梦娇牵着他的手,说“陪我看”。夜楚骁跟在她身后,没有松手。

北欧区有四座建筑,白梦娇只逛了两座就不行了。不是累,是眼睛不够用。每一颗钻石都美得让人窒息,每一件珠宝都精致得不像真的。她站在第三座展馆的门口,看着里面那一片璀璨的光芒,对夜楚骁说了一句:“我觉得我的眼睛要瞎了。”夜楚骁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眼睛要瞎,是脑子要炸了。信息太多了,你处理不过来。”白梦娇觉得他说得对。她的大脑确实处理不过来了。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东西。

夜楚骁带着她去了休息区。休息区在几个区域的交汇处,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塑——不是喷泉,是一座青铜雕塑,雕的是一匹马,前蹄腾空,鬃毛飞扬,栩栩如生。广场周围有几张长椅,椅子是深色木质的,坐上去很舒服。白梦娇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壁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她问。

夜楚骁在她旁边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白梦娇彻底放弃思考的话:“没数过。”

“没数过?”

“没有。”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珠宝?”

“知道大概,没数过具体的。”夜楚骁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好笑,“你数过你的衣服有多少件吗?”

白梦娇想了想,她没有数过。她知道有很多,但具体多少件她说不上来。夜楚骁说“就是这个道理”。白梦娇说“那不一样,你的珠宝和我的衣服能比吗”,夜楚骁说“怎么不能比,都是身外之物”。白梦娇被他这个“身外之物”的说法噎住了。一颗五百克拉的钻石,在他眼里是“身外之物”。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讨论价值观的问题了,因为他们的价值观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休息了十几分钟,白梦娇的脑子稍微缓过来了。她站起来说“继续逛”,夜楚骁问她“不累了”,白梦娇说“累,但我想看”。夜楚骁看着她那副“虽然累但我不想错过任何东西”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第二站,西欧区。

西欧区的建筑风格和北欧区完全不同。如果说北欧区是高冷的、克制的、禁欲系的,那么西欧区就是热情的、张扬的、欲望系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外墙上布满了繁复的雕刻,金色的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拱门上方不是钻石,而是一颗巨大的鸽血红宝石,颜色红得像凝固的鲜血。白梦娇站在那颗红宝石面前,看着它,觉得自己在看一团被凝固的火焰。她问夜楚骁“这颗多大”,夜楚骁说“四十多克拉”。白梦娇说“比北欧区的那颗钻石小”,夜楚骁说“重量不代表价值。红宝石超过十克拉就已经是稀世珍品了,四十克拉的红宝石,全世界找不出几颗”。白梦娇听懂了——这颗红宝石,比那颗五百克拉的钻石还要珍贵。

西欧区的主题是“红宝石、蓝宝石和祖母绿”。白梦娇走进第一座展馆,入目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红宝石项链、红宝石戒指、红宝石胸针、红宝石皇冠,一排排展示柜,一排排红色,红得让人眼花缭乱。白梦娇走到一个展示柜前,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主石大得像她的拇指,周围镶嵌了数十颗钻石,整条项链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低头看介绍牌——“血色落日,重三十五点六八克拉,产地缅甸抹谷,无烧,鸽血红级别。”白梦娇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想了想,记起来了——她在墨尔爱艺术馆见过这条项链的介绍,当时讲解员说“这是九爷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的”。她在艺术馆看到的是介绍,是图片,是文字。现在她面前的是实物。隔着玻璃,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红宝石内部的颜色分布,看到那些被称为“鸽血红”的浓郁红色是如何在宝石内部流动的。她甚至可以看到宝石表面那些微小的瑕疵——不是瑕疵,是“包裹体”,是这颗红宝石在地壳深处经历了千万年的高温高压之后留下的印记。每一颗宝石都有这样的印记,就像每个人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白梦娇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下一个展示柜。里面是一颗蓝宝石,颜色像矢车菊的花瓣,蓝得温柔又深邃。介绍牌上写着——“克什米尔蓝宝石,重十点二克拉,矢车菊蓝,无烧。”白梦娇盯着“克什米尔”三个字看了很久。她在网上看过克什米尔蓝宝石的介绍——产自喜马拉雅山脉的某个特定矿区,已经绝矿了,每一颗克什米尔蓝宝石都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十克拉以上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在拍卖会上能拍出上千万美元的价格。这颗蓝宝石的旁边,还有一颗更大的,还有一颗更大更蓝的,还有一颗更大更蓝更透的。它们排成一排,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

白梦娇转头看着夜楚骁,问了一句:“你最喜欢哪个?”夜楚骁想了想,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示柜。白梦娇走过去一看,里面是一枚蓝宝石戒指,不是最大的,不是最蓝的,不是最透的,甚至有些暗淡。介绍牌上写着——“克什米尔蓝宝石,重八点三克拉,矢车菊蓝,无烧,十八世纪皇室旧藏。”白梦娇问他为什么喜欢这个,夜楚骁说“因为它是这里最旧的”。白梦娇问“多旧”,夜楚骁说“三百多年”。白梦娇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它和其他珠宝不一样。其他的珠宝是“藏品”,是“资产”,是“战利品”。这枚戒指是“旧物”,是“时间”,是“故事”。它被某个人戴过,被某个人珍藏过,被某个人传给了另一个人。三百多年的时间里,它经历了多少故事?白梦娇不知道,但她觉得这些故事比珠宝本身更珍贵。

西欧区有六座建筑,白梦娇只逛了第一座。不是不想逛了,是她觉得自己需要慢下来。她不想像逛超市一样逛完这里,她想认真地、仔细地、慢慢地看。每一颗宝石,每一件珠宝,每一个展柜。她对夜楚骁说“我下次再来”,夜楚骁说“随时”。白梦娇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自己来吗”,夜楚骁说“可以”。白梦娇说“怎么进来”,夜楚骁说“你的指纹已经录入了”。白梦娇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录入的。可能是她睡着的时候,可能是她不在家的时候,可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她看着夜楚骁,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说不出口。

第三站,南欧区。白梦娇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古典主义和罗马式风格的建筑,浅黄色的大理石外墙,雕刻着古希腊神话中的众神和英雄。柱廊高耸,拱门宽阔,整个建筑给人一种庄严又浪漫的感觉。白梦娇说“这个区下次看”,夜楚骁说“随你”。白梦娇说“你就不想带我逛完吗”,夜楚骁说“想,但逛不完”。白梦娇笑了,说“你终于承认有逛不完的东西了”。夜楚骁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不是逛不完,是你逛不动。”白梦娇想反驳,但她的腿确实在发抖。不是累的,是震撼的。她看了太多值钱的东西,眼睛和脑子都过载了,腿都不听使唤了。

白梦娇靠着夜楚骁,说“我想回去了”,夜楚骁低头看她“不逛了”,白梦娇说“下次再来,反正又跑不掉”。夜楚骁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白梦娇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问他干嘛,他说“你不是走不动了吗”。白梦娇说“我走得动”,他说“你腿在抖”。白梦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

夜楚骁抱着她穿过那片地下城市,步伐沉稳不急不慢。穹顶上的壁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的雕花、洛可可的曲线在他们身边掠过。白梦娇靠在他怀里,看着这座为她打开的地下宫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哭。可能是这些珠宝太美了,美到不真实;可能是这个男人太疯了,疯到让她心疼;可能是她太幸运了,幸运到让她害怕。她上辈子连一颗像样的钻石都没有,这辈子在一座比京城还大的地下宫殿里,看遍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珠宝。不是因为她多厉害,是因为她遇到了他。他什么都没说,就把整个世界搬到了她脚下。

夜楚骁抱着她穿过长长的隧道,回到车上。车子沿着来时的路缓缓上行,白梦娇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次再来,还有很多没看。”白梦娇含混地“嗯”了一声,然后彻底沉入了梦乡。

她梦到了那颗五百克拉的钻石,梦到了那枚三百多年的蓝宝石戒指,梦到了那只九千万年前的蜥蜴。她站在那座地下宫殿的中央,穹顶上的壁画在她头顶旋转,那些众神和英雄俯视着她,像是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白梦娇在梦里笑了,大声地说了一句:“我是白梦娇!夜楚骁的女人!”穹顶上的众神没有说话,但白梦娇觉得他们在笑。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庄园的主卧。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不知道是几点。棉花糖趴在她脚边,小脑袋搁在她的脚踝上,睡得正香。白梦娇伸手摸了摸棉花糖的耳朵,棉花糖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白梦娇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发现手机没电了。她插上充电器,开机,看到夜楚骁发来的一条消息:“醒了来书房。”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白梦娇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棉花糖走向书房。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夜楚骁。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门响抬起头。书房的灯光很柔和,将他的脸照得清晰又立体。白梦娇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地下宫殿里那颗五百克拉的钻石。那颗钻石没有名字,但他有。他叫夜楚骁。他是她的。

“醒了?”夜楚骁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白梦娇走过去,把棉花糖放在地上,然后绕到书桌后面,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夜楚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声问她怎么了。白梦娇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夜楚骁没有说话,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个人在书房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棉花糖蹲在椅子旁边仰着脑袋看着他们,等了半天没人理它,就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打了个哈欠。

白梦娇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夜楚骁。”

“嗯。”

“你那个地下珠宝殿,花了多少钱?”

夜楚骁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白梦娇无语的话:“没算过。”

“你什么都没算过?”

“算那个干什么。”

白梦娇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敷衍她,是他真的觉得没必要算。白梦娇说“你就不怕被人偷”,夜楚骁说“谁偷得走”。白梦娇想了想,也是。那座地下宫殿的安保系统她虽然没有看到,但她能想象到——那一定是全世界最高级别的安保。指纹识别、车牌识别、人脸识别、虹膜识别,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更高级的东西。想从那里偷东西,比从白宫偷东西还难。

白梦娇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今天看到了这辈子最多的值钱东西。”夜楚骁说“这才一小部分”。白梦娇说“我知道”。夜楚骁说“下次带你逛完”。白梦娇说“好”。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夜楚骁的腿,挤在两个人中间,小脑袋拱来拱去。白梦娇笑着把它抱过来,揉了揉它的耳朵。

夜楚骁低头看着这一人一狗霸占他腿上的全部空间,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白梦娇的头发,声音低沉又慵懒:“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白梦娇闭着眼睛含混地问他“什么事”,夜楚骁说“白夜的项目,千金圈的聚会,还有你想逛的那个地下宫殿”。白梦娇“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棉花糖也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夜楚骁低头看着怀里睡着了的白梦娇,看了很久。窗外月色如水,书房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她脸上。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在她眉间停留了片刻。她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夜楚骁嘴角勾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文件,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继续看。棉花糖的呼噜声在安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