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娇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她太天真了。
那天晚上夜楚骁回来的时候,白梦娇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刚想开口说“回来了”,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柔的光,是那种——猎豹盯上猎物之后、慢悠悠靠近、欣赏猎物瑟瑟发抖样子的光。
白梦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夜楚骁不紧不慢地换鞋,不紧不慢地脱了大衣扔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每一步都不急,但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白梦娇抱着靠枕,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你……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蛋糕。”夜楚骁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送我的那个蛋糕,我全吃了。一个没剩。”
白梦娇咽了咽口水,她当然知道他吃的那个蛋糕不是她做的,是夜冥川做的。但他既然这么说,她就不打算拆穿。她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尽量自然:“好吃吗?”
夜楚骁弯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淡淡的咖啡苦味。
“好吃。”他的声音低沉慵懒,慢悠悠的,“好吃到我吃完之后,给夜冥川打了个电话。”
白梦娇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你……你给他打电话干嘛?”
“感谢他。”夜楚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拇指蹭着她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漫不经心,“感谢他费心费力做了那么好的蛋糕,然后被你拿来借花献佛。”
白梦娇张了张嘴想解释,夜楚骁的手指稍微用了一点力,她的嘴就被捏得嘟了起来,说不出话。
“嘘。”他歪着头看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我还没说完。”
白梦娇闭嘴了。
“你知道夜冥川跟我说什么吗?”夜楚骁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白梦娇看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圆了。她和闺蜜都没打过这么久的电话,这两个大男人聊了四十七分钟?
“你猜我们聊了什么?”
白梦娇摇头。
“前半段,他夸自己做的蛋糕有多好吃,说我做的跟他比就是垃圾。”
“后半段呢?”
“后半段,他问我,你吃他做的蛋糕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我说你吃了三块,吃完舔了嘴角。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十秒,然后说——”夜楚骁收起手机,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变得危险起来,“他说,‘你女人吃了我的蛋糕,舔了嘴角。你就在旁边看着?’”
白梦娇的脸“唰”地红了。
夜楚骁看着她红透的脸,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沙哑又磁性,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坏。
“白梦娇,”他重新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脸凑得很近,近到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白梦娇被他圈在沙发角落里,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咬着唇,硬撑着没躲开他的目光。
“我没觉得你不会生气。”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就是觉得,你不会拿我怎么样。”
夜楚骁眯起眼睛。
“哦?”他的声音拉长了,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你觉得,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白梦娇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夜楚骁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不是真的掐,是那种——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喉结的位置,力道不重,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铺天盖地。他的手指很长,一只手掌几乎覆盖了她整个颈侧,她能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蹭着她最脆弱的皮肤,能感受到他虎口处脉搏的跳动——沉稳有力,不急不躁,和他这个人一样。
“现在呢?”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还觉得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白梦娇被他掐着脖子,被迫仰着头看他。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但她的眼睛没有躲,她的声音也没有抖。
“你不会。”她说。
夜楚骁看着她那双笃定的、没有一丝恐惧的桃花眼,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他松开她的脖子,但手没有离开,改掐为捧,掌心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拇指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滑动。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猛兽,“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因为你是我的,我舍不得。但夜冥川不是我的——你拿他的东西来打发我,这笔账,我得跟他算。”
白梦娇愣住了:“你跟他算什么账?蛋糕是我换的,又不是他让你吃的——”
“他明知道那个蛋糕是给你的,还做得那么用心。”夜楚骁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赖,“草莓切心形,奶油裱花,连马卡龙都配了三个颜色。他什么意思?向你示好?还是向我示威?”
白梦娇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但她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把话咽了回去。和夜楚骁讲道理,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徒劳的事。
夜楚骁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他松开手,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白梦娇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脸撞在他胸口上,鼻子磕得生疼。
“疼……”她闷闷地哼了一声。
夜楚骁低头看了看她的鼻尖,伸手揉了揉,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敷衍,但他揉了两下之后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白梦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蛋糕的事,翻篇了。”夜楚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说清楚。”
白梦娇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事?”
“夜冥川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怎么回的?”
白梦娇眨巴眨巴眼:“我……我就正常回的啊。”
“正常回是怎么回的?”
“他问我蛋糕是不是我做的,我说是。他问我好不好吃,我说好吃。他问我——”
“他问你,你就答?”夜楚骁打断她的话,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不满,“他让你去死,你也去?”
白梦娇被噎了一下:“他又不会让我去死——”
“你怎么知道?”夜楚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势,“你很了解他?”
白梦娇沉默了。她不了解夜冥川,认识也没多久,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如和夜楚骁一天说得多。但她知道夜冥川不会害她,这是一种直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知道。
夜楚骁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伸手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给他发消息,说以后蛋糕不用送了。”
白梦娇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夜楚骁,没有接。
夜楚骁挑了挑眉:“怎么?不想发?”
白梦娇咬着唇,想了片刻,把手机接过来,打开夜冥川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以后别送蛋糕了。”打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夜楚骁,他正靠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下巴微抬,一副“我看着你发”的姿态。白梦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夜冥川的回复就来了:“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白梦娇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不该回。夜楚骁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了一下,伸手在她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是我。你有意见?”
夜冥川的回复很快:“没意见。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用的她的手机,你的消息我看得到。但她的消息,我也看得到。你拦得住她发,拦不住她收。我给她发消息,你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
夜楚骁看着这行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白梦娇能感觉到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没有再回,把手机扔回茶几上,然后做了一件让白梦娇没想到的事——他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朵。不是亲,是咬,力道不轻,牙齿碾过她耳垂最柔软的地方,白梦娇疼得“嘶”了一声。
“干嘛?”
“盖章。”男人的声音含混地从她耳侧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赖,“告诉他,你是我的。”
白梦娇捂着耳朵瞪他。夜楚骁看着她那副又疼又气又没办法的样子,笑了。那笑容不是危险的、不是慵懒的,而是真的开心,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白梦娇被他笑得没脾气了,放下手靠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幼稚?”
夜楚骁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不是‘你们男人’,是他。他是真幼稚。我是陪他幼稚。”
白梦娇翻了个白眼,没有拆穿他。这个男人,连吃醋都要甩锅给别人。
第二天,白梦娇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夜冥川的:“你男人昨晚是不是又发脾气了?”另一条是夜楚骁的:“醒了来书房,我教你做蛋糕。这次是真的教你,不是让别人替你。”
白梦娇看着这两条消息,躺在床上笑了很久。棉花糖从床边的地毯上跳上来,小爪子踩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哼哼唧唧地叫。白梦娇笑着把棉花糖搂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棉花糖,你爸和你叔,是两个幼稚鬼。”
棉花糖“汪”了一声,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