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集团

白梦娇决定开一家公司，是在白家官宣后的第三天。

那天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林知夏整理好的石墨烯复合纤维项目的所有文件。代理权已经拿下来了，合同签了，第一批货已经在路上了，客户也找好了——夜楚骁让夜氏旗下的几家服装公司下了订单，不多，但足够让她把代理费还清，还能剩下一笔不大不小的利润。

白梦娇看着那笔利润的数字，心里想的是：这只是开始。

她要做的不只是抢夜司珩的生意。她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父亲是白景行，母亲是宋挽晴，她骨子里流着商界精英和艺术传奇的血。她不能辜负这具身体的天赋，更不能辜负白家二十二年未曾放弃的寻找。

所以她想到了开一家公司。

名字她想了两天，最后在白景行打来的电话里得到了灵感。白景行问她有没有想好未来的规划，她说想开一家公司，白景行说好，叫什么名字，她脱口而出：“白夜。”

白，是白家的白。夜，是夜楚骁的夜。白夜，白昼与黑夜的交界，光明与暗影的融合。就像她和夜楚骁——一个从光明处走来，一个从暗影处生长，在最不可能相遇的时空里，撞进了彼此的生命。

白景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名字。”

公司注册的事情，白景行让白氏娱乐的行政团队一手包办了。白梦娇什么都没做，只是签了几个名字，三天后，“白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就送到了她的面前。经营范围涵盖影视制作、艺人经纪、文化活动策划、广告制作与发布等，几乎覆盖了文化传媒领域的所有业务线条。白梦娇看着那张营业执照，忽然意识到——白景行不是在帮她注册一家小公司，而是在为她铺一条通往白氏娱乐核心的路。白夜文化传媒，是白氏娱乐的子公司。白景行把白氏娱乐旗下一个成熟的业务板块剥离出来，注入了白夜，让这家新公司在成立的第一天就拥有了完整的业务体系和稳定的收入来源。

白梦娇打电话给白景行：“爸，你这是在给我送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白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爸”，之前她都叫“白董”或者“您”。这个称呼的变化，她没有刻意，就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像是这具身体的嘴比大脑更快，血脉深处的本能在替她做决定。

白景行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梦娇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哑了很多：“不是送钱，是给你一个起点。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但起点，爸爸给你。”

白梦娇挂了电话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起点——上辈子她没有起点，从孤儿院到出租屋，每一步都是自己踉踉跄跄走出来的。这辈子，白景行给了她一个起点。不是施舍，不是补偿，是一个父亲能给女儿的最好的礼物。

公司有了，业务有了，接下来就是人。

白梦娇不想从白氏娱乐调人过来——不是不信任白景行的人，而是她想建立自己的团队。她需要一个懂影视制作的人、一个懂艺人经纪的人、一个懂财务的人、一个懂法务的人，以及一个能帮她处理所有日常事务的助理。

林知夏给她推荐了第一个人。

“她叫苏念，北大广播电视专业毕业，在光线传媒做了三年制片，后来去了白氏娱乐，做了两部电影，一部票房六亿，一部票房九亿。业内对她的评价是‘执行力强，眼光准，能扛事’。”林知夏把一份简历推到白梦娇面前，“她去年从白氏娱乐辞职了，原因是怀孕生子，休完产假之后想换个环境。白董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她随时可以来面试。”

白梦娇翻了翻简历。苏念，三十二岁，已婚，有一个一岁的女儿。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端正，眼神清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和但不软弱，干练但不刻薄。白梦娇直觉很喜欢这个女人的长相——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踏实的、可以信任的好看。

“约她明天来庄园面试。”

苏念来面试的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口红。她走进书房的时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不是那种审视的、挑剔的、暗中评估的眼神，而是一种快速的、职业的、在确认环境的安全性和舒适度的眼神。白梦娇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给她加了一分。

面试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苏念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她对影视行业的理解、对市场的判断、对项目的把控，都比白梦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白梦娇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白夜文化传媒现在最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白梦娇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买下《夜宴》的影视改编权。”

白梦娇愣住了。《夜宴》——这不是原著里沈念棠的成名作吗？她记得清清楚楚，原著中沈念棠就是靠《夜宴》这部电影一炮而红，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女神。而这部电影的影视改编权，是夜司珩给她买的——作为新婚礼物，夜司珩花了当时几乎所有的积蓄，买下了这部小说的改编权，请了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剧、最好的制作团队，量身打造了这部让沈念棠一夜成名的作品。

可现在，苏念坐在她面前，说——买下《夜宴》的影视改编权。

白梦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为什么是《夜宴》？”

苏念的回答清晰又有条理：《夜宴》是去年最畅销的年度小说，销量破了两百万册，豆瓣评分八点九，粉丝基数大、口碑好、改编难度低。故事本身就很适合影视化，人物关系清晰、情节密度高、情感冲突强，只要不魔改，基本盘就稳了。目前这部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还在作者手里，没有卖出。据她所知，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在谈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

白梦娇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夜司珩的动作太慢了。原著里他是在结婚后才买的《夜宴》改编权，那至少是半年后的事情。但现在苏念告诉她，已经有几家公司在谈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这意味着夜司珩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或者已经在谈了但还没有谈成。不管怎样，她还有机会。

白梦娇当场拍板：“去谈。不管多少钱，拿下。”

苏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白梦娇后来才知道，苏念那一眼的意思不是“老板真爽快”，而是“老板你连价都不问就让我去谈，你是真有钱还是真不怕亏”。白梦娇两者都是——她确实不怕亏，因为亏了有夜楚骁兜底；她确实也有钱，不是她自己的钱，是白景行在她公司账户里注入的那笔启动资金。那笔钱的数字，她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第二眼，因为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零。

苏念用了三天时间就拿下了《夜宴》的影视改编权。价格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但在白景行给的预算范围内，白梦娇没有犹豫就签了字。签完字的那一刻，她看着合同上自己的签名，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著里夜司珩靠这个项目赚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为他的商业帝国打下了第一块基石。而现在，这块基石被苏念递到了她的手里。不是她抢的，是苏念送的。而苏念为什么会来她的公司？因为白景行打了招呼。白景行为什么会给她打招呼？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因为白家找了她二十二年。

命运是一个圆。她从这里出发，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拿下《夜宴》改编权之后，白梦娇给白景行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她没有叫他“白董”，而是叫了“爸”。白景行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白梦娇注意到他隔了好几秒才接话——他在平复情绪。

“爸，《夜宴》的改编权我拿下来了。”

“我知道，苏念跟我说了。”白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苏念很厉害。”

“她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白景行顿了顿，“梦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白氏娱乐的股份，我已经让律师在准备了。百分之十五，是你应得的。”

白梦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白氏娱乐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白家留给她的位置，是她在白氏娱乐的立足之本，是她作为白家大小姐的身份证明。

“爸，我——”

“不用急着回答。”白景行的声音温和但不容拒绝，“股份是给你的，不是让你来白氏上班。你继续做你的白夜，白氏的股份是你的底气和退路。梦娇，爸爸不能替你走你的路，但爸爸可以保证，你任何时候回头，身后都有路。”

白梦娇挂了电话，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身后都有路——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梦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刷新闻、看舆情、回消息。白景行把她拉进了白氏娱乐的核心管理群，群里每天都有大量的信息——项目进度、市场动态、竞争对手分析，她看得眼花缭乱，很多专业术语都不懂，但她没有退缩。不懂就查、不会就问、不确定就不发言。她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在白氏娱乐的核心管理群里，她只发言最多一两次，只说“收到”和“好的”，不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因为她知道，群里那些人对她的身份是白家大小姐、白景行的女儿、白氏娱乐的继承人。他们还没有认可她的能力。她要做的不是用嘴说服他们，而是用行动。等她做出了成绩，那些人自然会闭嘴。

苏念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白夜文化传媒的所有事务都先经过苏念，再由苏念汇总成简报发给她。白梦娇每天花一个小时看简报，把不懂的地方圈出来，晚上等夜楚骁下班后问他。夜楚骁虽然不做影视行业，但他的商业思维是顶级的——他能从一份简报里看出白梦娇完全看不到的风险和机会。比如苏念提了一个项目他觉得不好，他会说“这个项目的现金流有问题”。白梦娇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说“看账期”。然后花十分钟给她讲什么是账期、怎么看账期、账期对现金流的影响有多大。白梦娇听得很认真，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晚上回卧室之后再复习一遍。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对夜楚骁说了一句：“你教我做生意吧。”

夜楚骁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看她。白梦娇以为他会说“你已经在做了”或者“你不需要学”，但他说的是——“好。从财务报表开始。”

第二天晚上，夜楚骁在白梦娇的书桌上放了三本书——《财务报表分析》、《公司理财》、《策略管理》。白梦娇看着那三本厚得像砖头的书，咽了咽口水。

“先看第一本，第一章。”夜楚骁靠在书桌边上，双臂环胸，表情严肃得像一个大学教授，“看完之后我会考你。答错一题，加做一章。”

白梦娇想说“你是不是在逗我”，但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翻开了第一章。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三张表，定义了所有商业活动的起点和终点。她看得头昏脑涨，但她咬牙看完了。因为夜楚骁站在旁边，她没有机会偷懒。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是白梦娇的“上课时间”。夜楚骁给她讲财务报表、讲现金流、讲估值模型、讲并购策略。他讲得很快，从不重复，白梦娇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他的节奏。有时候她听不懂又不敢问，夜楚骁会停下来看她一眼，然后放慢语速重新讲一遍，但只讲一遍，错过了就没有了。

白梦娇学得很吃力。她上辈子是学市场营销的，对财务和金融一窍不通，基础几乎为零。但她有一个优势——她记忆力好，夜楚骁讲过的东西她都能记住，虽然不一定理解，但先记住，以后再慢慢消化。

夜楚骁从来没有夸过她。

但他会在她答对问题的时候微微点一下头，在她答错的时候皱一下眉然后说“再看一遍”。白梦娇渐渐习惯了他这种“不夸但也不骂”的教学风格，甚至开始期待他点头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捕捉到了，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小小的、隐秘的、像偷吃了糖果一样的满足感。

白夜文化传媒的第三个项目，是一个综艺节目。原著里，这个综艺节目叫《星梦之旅》，是夜司珩为沈念棠量身打造的一档明星旅行真人秀。沈念棠作为固定嘉宾参加了第一季，凭借在节目中的真实表现圈粉无数，从一个新人演员变成了国民闺女。白梦娇看原著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综艺，觉得节目组选的旅行地都很美、游戏环节设计得很有趣、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也很自然。现在她有机会把它做成真的，她不想错过。

苏念在电话那头笑了：“白总，这是巧合吗？我今天刚拿到《星梦之旅》的商业计划书，正准备明天跟你汇报。”

白梦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凉。夜司珩的动作比她想象的快。原著里他是在《夜宴》之后才做的这个综艺，但现在《夜宴》已经被她抢了，他为什么还在做？她忽然想明白了——因为夜司珩的计划本来就是并行推进的。《夜宴》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即使这个部分被抢了，他还有其他部分可以继续。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项目受挫就全盘放弃的人，他有自己的节奏和步调，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轻易改变。

白梦娇告诉自己不能只盯着原著了，因为她已经改变了太多剧情，原著的时间线已经不准确了。她需要换一种思路——不是“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而是“他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她要在他的每一个可能的选项上，都布好自己的棋。

“苏念，《星梦之旅》这个项目，我要做。但不是以白夜的名义。”

“那以谁的名义？”

“以白氏娱乐和白夜联合出品的形式。”白梦娇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让白氏娱乐的团队主导，白夜配合。这个项目太大了，白夜一家吃不下来，而且我需要白氏娱乐的资源和渠道。”

苏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白总，你进步了。”

白梦娇愣了一下，笑了。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策略管理》的第六章——竞争战略。夜楚骁今天给她讲的是波特的五力模型，她听懂了大概但还需要时间消化。她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她什么时候才能不靠夜楚骁、不靠白景行、不靠苏念，自己做出一个决定、谈成一个项目、赚到一笔钱？不是那种“夜氏旗下公司下了订单”的钱，不是那种“白氏娱乐注入启动资金”的钱，而是真真正正的、靠自己赚来的钱。

她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她会等。在等的同时，她会好好学习、好好做事、好好积累。等她准备好了，那一天自然会来。

晚上十点，夜楚骁从书房过来接人。

白梦娇靠在书桌椅上，面前摊着打开的课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她其实已经看完了今天的内容，但不想动，因为累了——脑子累，不是身体累。那种信息过载之后大脑像被灌满了水泥的沉重感，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夜楚骁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他站在书桌旁沉默地看了两秒，然后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白梦娇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含混得像含了一颗糖：“我还没看完……”

“明天看。”

“夜楚骁……”

“嗯。”

“你今天还没考我。”

夜楚骁抱着她穿过走廊，步伐沉稳、不急不慢。白梦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和心跳，忽然问了一个和今天的课程完全无关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愿意教我？”

夜楚骁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因为你想学。”

“就因为这个？”

“你很少想做什么事。”夜楚骁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夜风拂过松林，“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

白梦娇没有说话，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她想——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帮。她想做生意，他给她团队、给她资金、给她资源。她想学财务，他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给她讲课。她想抢夜司珩的生意，他说“成了算你的，不成算我的”。她做什么他都支持，什么都不做他也宠着。

白梦娇闭上眼睛，弯了弯唇。她想，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不是抢夜司珩的生意，不是认回白家，不是开白夜文化传媒。而是那天在庄园的客厅里，没有转身跑掉。

夜楚骁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白梦娇被这个吻弄得心口发软，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怎么了？”男人低头看她。

“你今天还没考我。”

夜楚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三大报表是什么？”

白梦娇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

“资产负债表左边是什么？”

“资产。”

“右边呢？”

“负债和所有者权益。”

“资产等于什么？”

“负债加所有者权益。”

“利润表的公式？”

“收入减费用等于利润。”

“现金流量表分哪三类？”

“经营活动、投资活动、筹资活动。”

夜楚骁问得快，白梦娇答得也快。她答对一道，他的手指就在她背上轻轻叩一下，答错一道就不叩。白梦娇数着他叩的次数，一共叩了六下，她答了七道题，错了一道。

“错的是哪道？”她不情愿地问。

“利润表公式。收入减费用等于利润，但你没有说‘净利润’。利润和净利润不是一个概念。明天再给你讲。”

白梦娇“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没有说话。棉被柔软又温暖，夜楚骁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潮水拍打堤岸。她想，生意上的事情不急，慢慢来。她有夜楚骁教她，有苏念帮她，有白景行给她撑腰，她身后有人，什么都不怕。从今往后，她有两个家、一个团队、一个目标。她要让白夜成为夜司珩永远翻不过去的那座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棉花糖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小脑袋搁在前爪上，黑豆似的眼睛望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白梦娇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很多路要走，很多仗要打。但今天，她只想在这个人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生意的事情，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