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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神回归

重生之成为九爷的禁爱

白梦娇是在一个周二的早晨,被手机消息轰炸醒的。

先是微信——她本来没有微信,这个号是上周才注册的,好友列表里只有夜楚骁、老周、林知夏,还有白景行和宋挽晴。但此刻,这个只有五个好友的微信,未读消息显示99+。然后是短信,陌生号码的短信像雪花一样涌进来,一条接一条,手机震得在床头柜上跳舞。然后是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几秒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夜楚骁面无表情地拿起她的手机,开启了勿扰模式。

“怎么了?”白梦娇揉着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夜楚骁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不是生气,不是不悦,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像是对某种即将失控的局面感到无奈的微妙表情。

“你上热搜了。”

白梦娇愣了三秒,然后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挂着一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那个词条是——#白氏娱乐遗失千金找到#。热搜榜第二:#宋挽晴女儿#。热搜榜第三:#一个世纪的容颜有了续集#。热搜榜第四:#白梦娇#。热搜榜第五:#美神回归#。

白梦娇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半天没点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条。

白氏娱乐集团官方账号,今天凌晨零点零分发布的声明,措辞严谨,信息量巨大:“白氏娱乐集团郑重声明:经DNA比对确认,白氏娱乐集团董事长白景行先生与夫人宋挽晴女士失散二十二年的女儿白梦娇小姐,已于近日被找到。白梦娇小姐出生于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五日,于出生当日不幸被不法分子盗走,下落不明。二十二年来,白景行先生与宋挽晴女士从未放弃寻找。如今,在多方努力下,白梦娇小姐终于与家人团聚。白氏娱乐集团感谢社会各界多年来的关心与帮助,也恳请大家给予白梦娇小姐充分的私人空间。白梦娇小姐将正式回归白家,未来将参与白氏娱乐集团的部分事务。特此公告。”

白梦娇看完这段声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白家的公关团队,是真的很厉害。全文没有一句废话,该说的全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提。被盗走,不是走失,不是遗弃;二十二年来从未放弃寻找,不是“我们一直在找”,而是“从未放弃”;“经DNA比对确认”,严谨、科学、无可辩驳。最后那句“未来将参与白氏娱乐集团的部分事务”,信息量最大——不是在暗示,而是在明示:白梦娇不仅仅是白家的女儿,还是白氏娱乐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之一。这个声明,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白梦娇又点开了热搜第二:#宋挽晴女儿#。话题里置顶的是一张照片,宋挽晴年轻时的剧照,黑白色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长发披肩,侧脸对着镜头,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这张照片白梦娇在手机上搜到过,但此刻再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宋挽晴的侧脸上——眉骨、鼻梁、唇形,和她现在这张脸,像到了骨子里。话题里的评论区已经炸了,点赞最高的几条留言让白梦娇看了好久:“宋挽晴是我妈那一代人的女神,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家里墙上贴的全是宋挽晴的海报。现在女神的女儿回来了,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这事儿的时候哭了。” “一个世纪的容颜,这句话当年是用来形容宋挽晴的。现在我觉得,这个形容可以传给她女儿了。” “我见过白梦娇,在夜家的家族集结会上。我当时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滞了。不是夸张,是真的,所有人都忘了呼吸。那种美不是‘漂亮’,是‘震慑’。”

白梦娇退出第二条,点开了第三条热搜:#一个世纪的容颜有了续集#。这个话题里最火的是一条短视频,剪辑了宋挽晴年轻时的电影片段和白梦娇在家族集结会上被拍到的几张照片。白梦娇看着视频里自己那张脸,和宋挽晴年轻时的脸交替出现,忽然理解了评论区里那些人的激动——这不是“像”,这是“复刻”。她的五官、她的脸型、她的眉眼,甚至她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和宋挽晴如出一辙。她是宋挽晴的升级版,是上帝在宋挽晴的基础上调整了几个参数、拉高了几分颜值之后交出的作品。

白梦娇点开了第四个热搜——她自己:#白梦娇#。这个话题里最火的一条微博,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白梦娇,二十二岁,身高一七八,体重九十二斤。毕业于京城一所普通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曾在某小型广告公司做过实习生。今年四月进入夜氏集团,担任夜楚骁的私人秘书。五月起随夜楚骁出席多个私人场合。六月在夜家家族集结会上首次公开亮相,据现场人士描述‘艳惊四座’。”下面配了九张图——一张是她大学时期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笑得腼腆又青涩;两张是她在夜氏集团员工信息栏里被翻拍的一寸照片,素颜,马尾辫,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剩下六张都是家族集结会上被拍到的照片。

白梦娇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大学时期的她,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站在校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人生轨迹——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普通工作。如果不是被偷走,她会在白家长大,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站在世界面前光芒万丈。但她被偷走了,在普通家庭长大,上普通学校,穿普通衣服,过一个普通女孩的人生。然后命运又把她送了回来——回到她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回到她血脉相连的家人身边,回到聚光灯下,回到全世界的注视中。

白梦娇退出了第四条,点开了第五条热搜:#美神回归#。这个词条的阅读量最高,已经突破了八个亿。话题里全是对她外貌的讨论,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美神回归”这个词条到底是谁起的,太会了,白梦娇那张脸确实配得上“美神”两个字;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她的美是有攻击性的,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进你眼睛里,让你忘不掉;我终于理解什么叫“一个世纪的容颜”了,宋挽晴那个年代的人看到宋挽晴,大概就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看到白梦娇的感觉;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一幅画;她的身材比例是建模级别的吧?腰那个细、腿那个长、锁骨那个精致、手指那个修长——她是女娲毕业设计吧;只有我注意到她的手吗?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白玉雕出来的,这双手不去弹钢琴可惜了;你们都在看脸看身材,只有我在看她的气质吗?那种不卑不亢、不慌不忙、从容淡定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贵气。

白梦娇看了几十条评论,越看心情越复杂,说不清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还是在担心什么。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夜楚骁。”

“嗯。”

“我现在是不是算名人了?”

夜楚骁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看什么。听到她的话,他放下手机低头看她。

“你一直都是。”

白梦娇眨了眨眼:“一直都是?什么意思?”

夜楚骁没有回答,而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白梦娇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是《夜氏集团掌门人夜楚骁携神秘女子出席家族集结会,疑似恋情曝光》。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新闻里配了几张图——她和夜楚骁并肩走进夜家大宅的照片,夜楚骁牵着她手的照片,夜楚骁低头给她别头发的照片。每一张都是高清大图,每一张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个人的脸。白梦娇看着夜楚骁低头给她别头发的那个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当时在做这个动作,他没有看镜头,没有看周围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又温柔,那种专注不是刻意摆拍出来的专注,而是——在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篇报道……昨天就发了?”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白梦娇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讨论她是谁了。白家的声明是今天凌晨发的,在声明发布之前,“夜楚骁的神秘女友”这个话题已经预热了一整天。白家的公关团队特意选了这个时间节点——在舆论已经对她有了初步认知和好奇之后,在最合适的时间点放出最重磅的消息。既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又能将热度最大化。白家的公关策略和执行力,堪称教科书级别。

白梦娇把手机还给夜楚骁,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继续刷微博。热搜榜上又多了几个和她相关的新词条:#白梦娇宋挽晴对比照#——话题里全是她和宋挽晴的对比图,有正面、侧面、四分之三侧面,甚至还有耳朵的特写对比。评论区里有人调侃:“连耳朵都长得一模一样,这还有什么好比的?DNA检测报告都出了。” #白梦娇夜楚骁#——话题里全是夜楚骁给她别头发的照片和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出夜家大宅的照片。有人分析夜楚骁看白梦娇的眼神是“霸总文的标配眼神”,有人对比夜楚骁之前和别人的合影——结论是没有对比图,因为夜楚骁之前从不和任何人合影,更不会在公开场合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白梦娇学历#——这个话题的评论两极分化。有人说“普通大学的毕业生凭什么进夜氏当私人秘书”,立刻有人回怼“凭她是白家大小姐、凭她长那张脸、凭夜楚骁就是喜欢她,够不够”。还有人更直接地怼:“普通大学怎么了?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你进了夜氏吗?夜楚骁看你一眼吗?” #白梦娇穿搭#——她在集结会上穿的那套奶白色西装外套配酒红色丝绒长裙被扒了个底朝天。有博主逐件分析了她的穿搭:“奶白色西装外套来自诺尊当季高定,无公开售价,预计六位数起;酒红色丝绒长裙来自诺尊当季限量款,全球仅五条,价格七位数起步;南洋金珠三件套来自诺尊高级珠宝系列,单颗珍珠直径十二毫米以上,这一套总价不低于五百万;鞋子来自L’AMOUR,透明跟里的闪粉是24K金粉,价格没标,因为L’AMOUR不对外公开售价,但据业内人士估计这双鞋不会低于六位数。” 这条微博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一个网友的感慨:“从头到脚,每一件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但她穿着,就像这些衣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哦不对,这些衣服本来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夜楚骁给她订的。”

白梦娇看着那些评论,想解释又没法解释。她的衣服确实是他让人订的,她的包、鞋、首饰也确实是他让人准备的,南洋金珠三件套是诺尊的店长亲自送到庄园让她挑的,那双银色高跟鞋是他两个月前就让L’AMOUR预留的——从她走进庄园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了这一切的布局,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走在她的前面。她想到这些,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又暖又涩,像喝了一杯不加糖的热可可。

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来自“宋挽晴”。

白梦娇点开。宋挽晴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不是那种客套的、官方的、经过公关团队润色过的消息,而是一个母亲写给女儿的、带着温度的、絮絮叨叨的日常——

“梦娇,今天的声明你看到了吗?公司那边说必须要发,我本来想先跟你商量的,但景行说时间来不及了,新闻已经出来了,必须先发声。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很多人夸你漂亮,我很高兴,但又有点不高兴,因为我不想你被太多人盯着看。你爸爸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是白家的女儿,迟早要面对这些。他说得对,但我不太想得开。我多想你还是个小婴儿,我把你藏在家里,谁都不给看。”

“你奶奶今天打电话来了,她八十七了,耳朵不太好,在电话里喊了一嗓子‘我的娇娇找到了’,声音大得我在客厅都听到了。她说要来看你,我说等过两天,她说不行,明天就要来。我跟她说明天有雨,她说下雨也要来。你奶奶很凶的,我拦不住。”

“你爷爷倒是没说来看你,他在电话那头闷了半天说了一句‘找到了就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但我听你爸爸说,他挂了电话之后就去了祠堂,在你奶奶的牌位前站了很久。你奶奶——我是说你爸爸的妈妈,你已经过世的奶奶,她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娇娇还没找到’。你爷爷没说,但我知道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只是不说。”

“说了好多,你不要嫌我烦。不想回就不用回,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白梦娇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语气——宋挽晴的语气,不是全球影后的语气,不是白家太太的语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妈妈。女儿失而复得,激动又小心,有很多话想说又怕说太多把女儿吓跑,想来看她又不敢冒昧,想打电话又怕打扰——所有的犹豫、忐忑、欣喜、内疚,都藏在这条长长的消息里。白梦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我没嫌你烦”,删掉;又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删掉;又打了一行“等过两天我不忙了”,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一个“好”字,可以有很多意思。可以是“我知道了”,可以是“我不嫌你烦”,可以是“你可以来看我”,可以是“我想你”。她不知道宋挽晴会怎么理解这个字,但她希望她能理解成最后一个。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老周发来的消息:“白小姐,庄园门口聚集了媒体,大约有三十多家。九爷已经通知安保团队加强警戒,请您暂时不要外出。”

白梦娇叹了口气。三十多家媒体,堵在庄园门口。她转头看向夜楚骁,男人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眉头微皱,应该是在看什么让他不太愉快的东西。

“门口有记者。”白梦娇说。

“嗯,看到了。”

“三十多家。”

“不止。山脚下还有,路口的检查站外面大概停了几十辆车。老周说还在增加。”

白梦娇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白家官宣会引发轰动,但没想到会轰动到这个程度。她低估了宋挽晴的影响力,低估了“白家失散二十二年的千金”这个话题的传播力,更低估了“夜楚骁的神秘女友忽然变成了白家大小姐”这个反转的戏剧性。三个爆点叠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而是指数级的爆炸。

“我想发一条微博。”白梦娇说。

夜楚骁看了她一眼:“发什么?”

白梦娇想了想,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我是白梦娇。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请给我一点时间适应这一切。也请不要再堵在庄园门口了,门口的花都被你们踩坏了。”

白梦娇把手机递给夜楚骁看,他看完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但她确定,他在笑。

“最后一句,你是认真的?”夜楚骁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门口的花确实被踩坏了很多。”白梦娇理直气壮,“我前天刚种的洋甘菊。”

夜楚骁看了她一眼,把手机还给她:“想发就发。”

白梦娇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她想用“白梦娇”这个名字注册,显示已被占用。又试了“白梦娇官方”,也被占用了。再试了“白梦娇本人”,还是被占用了。试了五六次都不行,最后她赌气似的输入了“白梦娇不是娇气包”,居然通过了。

注册成功后,她发现“白梦娇不是娇气包”这个账号已经自动获得了认证——名字旁边多了一个金色的V。白氏娱乐的公关团队在她注册之前就已经和微博官方沟通好了,效率惊人。她的第一条微博,就是那条备忘录里的内容,配上三张图——一张是她昨天在花园里拍的洋甘菊,白花瓣黄蕊,在阳光下开得灿烂;一张是棉花糖趴在她腿上的照片,白乎乎的小团子眯着眼睛,小舌头伸出来,睡得香甜;最后一张是她站在庄园花园里拍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没有滤镜,没有修图,就是她随手拍的,但构图和光影都好得不像手机拍的。

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和转发就开始飞速增长,像开了加速器一样。那些正在庄园门口堵着的记者,此刻应该正在刷到这条微博。白梦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离开,但她希望那些洋甘菊还能救回来——那是她亲手种的,从种子开始,每天浇水,看它们发芽、长叶、结出花苞,一朵一朵地开。如果被踩坏了,她会心疼的。

白梦娇退出了微博,翻开通讯录找到宋挽晴的号码。她想告诉她,她发了那条消息,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她想告诉她,门口的花被踩坏了,但没关系,可以再种。她想告诉她——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她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在花园里种了一片洋甘菊,等花开好了,你来拍照。你以前演过一部电影叫《洋甘菊之夏》,对吗?我看了。你穿白裙子的样子,很好看。”

过了几分钟,宋挽晴回了消息:“好。”

一个“好”字。和她刚才回的那个“好”字一样,简单、克制、但什么都说了。

白梦娇靠在夜楚骁肩膀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趴在白梦娇的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脚踝上,呼呼大睡。白梦娇看着棉花糖圆滚滚的身体,想起了自己种的那片洋甘菊。种子是她让老周买的,土是她自己翻的,水是她自己浇的。夜楚骁当时站在花园边上,看着她蹲在地上挖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什么都没说。后来她发现花园的自动灌溉系统每天凌晨都会给那片洋甘菊浇水,是老周安排的,但白梦娇知道,是老周请示了夜楚骁之后才安排的。他没有阻止她种花,还偷偷让人帮她浇水,这个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永远都是这样——不说,但是做。

白梦娇弯了弯唇,闭上了眼睛。热搜、私生、记者、声明、认证——这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的根。不是白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是宋挽晴女儿的头衔,而是一个愿意用二十二年寻找她、找到之后又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怕吓到她、怕她不想认、怕她觉得他们来得太晚的家。这个家,她会慢慢回去。不着急,慢慢来。因为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下午,白梦娇的微博粉丝突破了八百万。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夜楚骁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里陪了她一整天。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没有关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开会的时候语气很冷,语速很快,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跟她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白梦娇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个男人为了她,把办公楼搬到了家里。他把整个庄园都变成了他的办公室,会议在书房开,文件在书房签,电话在书房打。他放弃了自己独立的办公空间,只为了能随时看到她。

白梦娇抱着棉花糖,听着书房里夜楚骁低沉冷冽的声音,忽然很想亲他一下。不是亲脸,是亲嘴。不是蜻蜓点水的亲,是那种——她说不清楚,就是很想亲他,亲到他说不出话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了棉花糖毛茸茸的身体里。棉花糖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汪”了一声,然后乖乖地不动了,让她抱着。

白梦娇深吸了一口气。棉花糖身上有一股奶香味,是她上周给它用的宠物香波的味道,甜丝丝的,像一颗大白兔奶糖。她抱着棉花糖靠在沙发上,听着书房里夜楚骁打电话的声音,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热搜,不是聚光灯,不是全网追捧,而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抱着狗,听着男人的声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安静地、踏实地、笃定地,过完这一辈子。

傍晚的时候,白梦娇又刷了一下微博。热搜榜上新出现了几个词条:#白梦娇洋甘菊#、#白梦娇棉花糖#、#白梦娇不是娇气包#。她点开第一个,发现是自己发的那张洋甘菊的照片被转发了十几万次。有人在评论区科普:“洋甘菊的花语是‘逆境中的力量’,白梦娇选这个花拍照,应该是有寓意的。从被偷走到回归,二十二年,她一个人在逆境中长大,没有白家的庇护,没有父母的陪伴,但她的根没有断,她的花还是开了。不是温室里的玫瑰,是野地里开出来的洋甘菊。更美。”白梦娇看到这条评论,眼睛忽然有点酸。不是因为她被夸了,而是因为那条评论里说的“逆境中的力量”,让她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没有父母可以依靠,没有家庭可以后退,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扛。她扛过来了,活下来了,虽然最后猝死了,但她在活着的时候没有放弃过。她在逆境中开出了自己的花。虽然那朵花没有现在这么耀眼、这么大、这么多人看到,但它开了,而且开得很好。

“夜楚骁。”

“嗯。”

“你以前说,一个人来没意思。现在有我了,有意思吗?”

夜楚骁靠在书房的门口看着她,夕阳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冷冽的审视,不是慵懒的玩味,而是一种白梦娇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的温柔。

“有意思。”

白梦娇笑了。她抱着棉花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把棉花糖换到左手抱着,右手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们去花园看看吧。洋甘菊被踩坏了,我要去抢救一下。你去帮我翻土。”

夜楚骁低头看着她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白梦娇以为他会说“不去”,或者“让园丁翻”,或者“你是认真的吗”。但他说的是——“走。”

白梦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笑得很甜,笑得像花园里那朵被踩坏了、但还顽强地开着的洋甘菊。她牵着他的手,棉花糖跟在她脚边,一人一狗牵着这个世界上最高最冷最不擅长翻土的男人,走向花园。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棉花糖的影子圆滚滚的,像一个移动的小毛球。白梦娇低头看着地上三个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想,她要去把那些被踩坏的洋甘菊重新种好。然后她要在旁边再种一片新的——蓝色的,叫“勿忘我”。因为白景行和宋挽晴没有忘记她,她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从今往后,她有了两个家,一个是白家,血脉相连;一个是夜家,此生所爱。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京城郊外的庄园里,一个很高的男人弯着腰,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把铁锹,在一个女孩的指挥下,笨拙地翻着土。女孩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嘴里念叨着“再翻深一点”“土块要敲碎”“你不要把蚯蚓翻出来”“蚯蚓是益虫你放回去”。男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但他没有停下来,没有把铁锹扔了说“我不干了”,他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认真地翻着土。像一个丈夫在帮妻子做一件他完全不擅长但很愿意去做的事,笨拙但认真,沉默但温柔。

白梦娇看着夜楚骁翻土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上辈子的她,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让世界首富、夜家九爷、两米一八的男人给自己翻土种花,她大概会觉得那个说这话的人疯了。但这个人确实在翻,确实在种,确实因为她的一句“洋甘菊被踩坏了”,就在这片花园里弯下了腰。不是为了花,是为了种花的人。

白梦娇把脸埋进棉花糖毛茸茸的身体里,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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