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黑帮  宠妻狂魔     

白家人的到来

重生之成为九爷的禁爱

白梦娇没想到白家人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下午,她正窝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棉花糖在草地上追一只蝴蝶。六月的京城已经热得不像话,她穿着一件薄荷绿的吊带裙,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脚上踩着人字拖,手里捧着一杯冰镇酸梅汤,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

老周从主楼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白梦娇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这位在夜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管家,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但今天,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皱眉,是那种只有和他相处久了才能看出来的、极细微的变化。

老周走到凉亭前,微微躬身:“白小姐,有客人来了。”

白梦娇喝酸梅汤的动作停了一下:“谁?”

“白家的人。”

白梦娇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白家。白氏娱乐集团。白景行。宋挽晴。白景明。二十二年。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海深处那扇她一直没敢打开的门。她知道他们会来,从家族集结会上白景明看她的那个眼神里,她就知道他们会来。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在一个她穿着人字拖、头发乱糟糟、嘴边还沾着酸梅汤渍的下午到来。

“来了几个人?”白梦娇放下酸梅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

“三位。白景行先生,白景明先生,还有——”老周顿了一下,“宋挽晴女士。”

白梦娇从凉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宋挽晴也来了,那位被誉为“一个世纪的容颜”的全球影后,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亲自来了。白梦娇深吸一口气,做了三次深呼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吊带裙和人字拖,转头看向老周:“老周,帮我拖住他们十分钟。我去换个衣服。”

白梦娇用了不到七分钟就完成了换衣服、梳头发、简单化妆的全过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是裸色的方跟奶奶鞋,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只抹了一点爱恩斯的护唇膏和淡淡的腮红。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这个造型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意,端庄得体又不会显得刻意。

七分钟,创下了她穿越以来最快的出门记录。

下楼的时候,白梦娇的腿在发抖。她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下走,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不是这具身体的灵魂,她是一个穿越者,白景行和宋挽晴对她来说是陌生人。但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这具身体刻在DNA里的、对血脉相连的亲人的本能反应。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白梦娇走进客厅的瞬间,目光最先被一个女人吸引了。

宋挽晴。

白梦娇在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黑白老照片上的她只有二十岁,青春明媚,笑容温婉。但眼前的宋挽晴,五十三岁,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面料是丝绒的,袖口和领口镶着细细的银色绣线。她的五官和白梦娇极其相似——同样的眉形,同样的眼型,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但和白梦娇不同的是,她的美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温润的、沉淀的、经过了岁月打磨之后的从容。

宋挽晴看到白梦娇的那一刻,眼眶红了。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在发抖,白梦娇能看到她手指尖那种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动,像秋风中的落叶,无助又克制。

宋挽晴旁边的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一个年长一些,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容和宋挽晴有几分相似,气质儒雅沉稳,站在那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白景行,白氏娱乐集团的董事长,白梦娇的生父。另一个白梦娇见过——家族集结会上站在柱子旁边一直盯着她看的那个中年男人。白景明,白景行的弟弟,她的叔叔。

四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客厅里的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白梦娇和三个与她血脉相连的陌生人。

打破沉默的是宋挽晴。她朝白梦娇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颤:“你……你是梦娇?”

白梦娇看着宋挽晴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的林秀芝,她的养母,在她小时候也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那种眼神不是“你长得真好看”,而是——“你是我的孩子,我找了你好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梦娇的鼻子酸了,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声音尽量平稳:“我是白梦娇。”

宋挽晴的眼泪在这一刻掉了下来。她不是一个会哭的人——全球影后,在镜头前哭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表演。今天这一次不是,是她二十二年积攒的思念、内疚、心疼、和终于找到的如释重负,一次性全部涌了出来,她根本控制不住。

白景行走过来揽住宋挽晴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白梦娇,目光里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孩子,我们找了你二十二年。”

白梦娇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又一颗,第三颗被她用力憋了回去。

“坐吧。”白梦娇的声音有些哑,“坐下说。”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白景行坐在白梦娇对面,宋挽晴挨着他,白景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白梦娇注意到宋挽晴一直在看她的脸,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贪婪又小心翼翼,像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是活生生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

白景行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和夜楚骁的冷冽不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厚重:“梦娇,你可能不知道,你出生那天医院出了意外,有人把你偷走了。我们找了二十二年,一直没有放弃。”

白梦娇点了点头。她知道,原著番外里写得清清楚楚。

白景行继续说:“你的本名,叫白梦娇。你妈妈取的,‘梦’是她最拿手的那部电影的名字,‘娇’是她希望你一辈子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娇气气地长大。”

宋挽晴擦了擦眼泪,声音轻轻的:“你小时候长得很像我,但比我好看。你的眼睛像你爸爸,又大又亮。你的下巴像我,尖尖的。你的鼻子也像我,高高的。你的嘴巴——”她看着白梦娇的嘴唇,忽然笑了,“你的嘴巴像你奶奶,你奶奶的嘴唇也是这样,薄薄的,笑起来很好看。”

白梦娇看着宋挽晴那双含泪的笑眼,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把她五秒钟,就能说出她哪里像爸爸、哪里像妈妈、哪里像奶奶。因为她在心里,已经把这孩子的五官在脑海里描摹了无数次。每天睡前描一遍,醒来再描一遍,每年生日描一遍,过年描一遍,想她的时候描一遍。描了二十二年,八千多个日夜,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白梦娇的鼻子又酸了,但她还是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

白景行和宋挽晴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

白梦娇点头。她不能说“我看过原著番外”,不能说“我是穿越者”,不能说“这具身体的身世对我来说只是一段文字”。她要想一个合理的、能让白家人接受的理由。

“夜家的家族集结会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人。”白梦娇的目光落在白景明身上,白叔叔。他一直在看我,眼神很奇怪,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奇怪,而是——像是认识我,又不敢确定。

白景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白景行年轻一些,语速也更快:“你的脸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寻常,拍了照片发给我哥。”

白景行接过话:“我们查了你的资料。你被收养的记录、你在福利院的记录、你的学校、你的工作——所有信息我们都查了。越查越觉得,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所以我们今天来了。”宋挽晴的声音轻轻的,“不是来认亲的,是来见你的。我们不要求你现在就认我们,不要求你跟我们走,不要求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只是想见你,想让你知道——你的爸爸妈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我们一直在找你。”

白梦娇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她不是白梦娇本人,但她的身体是。这具身体在听到“爸爸妈妈”三个字时的本能反应,是颤抖,是想哭,是想扑进他们怀里问一句“为什么现在才来”。

白梦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白景行和宋挽晴的脸,然后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我没有怪过你们。”

宋挽晴又哭了。白景行的眼眶红得像兔子。白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知道是为了擦灰尘还是为了擦眼泪。

白梦娇看着他们哭,鼻子酸酸的眼眶热热的,但她还是没哭。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因为她一哭就会控制不住,她怕自己哭出来之后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夜楚骁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薄款真丝衬衫,领口紧扣,深灰色西装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子利落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紧绷、带着薄茧的小臂,周身裹挟着室外的热浪与与生俱来的冷戾气场,两米一八的高大身形一踏入客厅,原本略显温情的氛围瞬间被强势的压迫感覆盖。头发带着几分室外奔波后的凌乱,却丝毫不减周身慑人的戾气,墨色眸底一片沉冷,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目光快速扫过客厅三人,在白景行身上停留一瞬,在宋挽晴身上略过,在白景明身上顿了半秒,带着审视与戒备,最终毫无波澜地落定在白梦娇身上,精准捕捉到她泛红的眼尾、微微发抖的指尖。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温和的表情,径直大步走到白梦娇身边坐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大掌直接覆上她冰凉的手,牢牢攥住,指腹粗糙,力道沉稳收紧,用最直白、最沉默的方式宣示主权、稳住她的心神。没有温柔摩挲,没有轻声安抚,只是攥着,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隔绝所有外界的打量与不安。

白景行和宋挽晴显然没想到夜楚骁会来。他们来之前做足了功课,清楚眼前的男人是权势滔天、杀伐果断的夜家九爷,整个京城无人敢忤逆的存在。在他们的信息里,两人只是雇主与秘书的关系,可此刻他毫不避讳地紧握白梦娇的手,坐姿强势占有,将白梦娇半护在自己身侧,其中的掌控与归属意味,直白到无需任何言语解释。

白景行率先收敛情绪,起身主动伸手,语气恭敬得体:“九爷,久仰。”

夜楚骁缓缓起身,身形高大挺拔,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伸手与他轻握一瞬便松开,指尖没有半分温度,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任何客套寒暄,只有简洁有力的两个字:“白董。”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虚与委蛇,落座后依旧维持着强势姿态,面不改色地将白梦娇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掌心始终牢牢扣着,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全程没有看向白梦娇,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软话,只是用自己独有的、沉默又霸道的方式,替她撑起底气,挡下所有来自旁人的审视。

宋挽晴一直在看夜楚骁。不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温和审视,而是复杂的打量——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周身冷戾难接近,却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不动声色的掌控里,感激他护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放心他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她,却也隐隐担忧,夜家水深,他的强势与占有,会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白景行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诚恳:“九爷,我们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梦娇,确认她过得好不好。”

夜楚骁终于侧眸,淡淡扫了白梦娇一眼,眸底没有温柔,只有沉定的笃定,随即转回头看向白景行,声音平稳冷硬,没有半句煽情的温柔描述,只说最真实、最不容置喙的事实,字字都在宣告「她在我这里,无人能欺,万事有我兜底」:“她在庄园住了近两个月,吃住用度全是最好的,身边佣人二十四小时伺候,医疗团队随时待命,没人敢给她半分委屈受。她想做什么,没人敢阻拦。”

他不会说“她追着狗跑、缩在飘窗发呆”这类温柔细碎的话,他的护短从来都直白硬核——用最好的物质、绝对的权势、无人敢犯的底气,告诉白家所有人,她在他这里,过得安稳,过得体面,无人能欺。

白梦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夜楚骁。他从不说软话,不表露情绪,可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这种不动声色、用钱权兜底的强势里,不用半句安慰,就足够让她慌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宋挽晴瞬间听懂了。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不是伤心,是彻彻底底的放心。她看向夜楚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释然,转头看向白梦娇,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梦娇,你在这里……开心吗?”

白梦娇握紧了夜楚骁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沉稳,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原本冰凉的手心渐渐回暖,慌乱的心跳也慢慢平稳。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宋挽晴那双和自己极度相似、盛满温柔与期待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开心。很开心。”

宋挽晴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很多细纹,但那些细纹不是衰老,是岁月。每一道细纹都是一段故事,有辉煌,有低谷,有欢笑,有眼泪,有对女儿二十二年的思念。白梦娇看着宋挽晴的笑脸,鼻子酸了一下,但还是死死忍住了。

白景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白梦娇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脸红红的,闭着眼睛张着嘴,正在哭。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梦娇出生第一天,六斤八两。”

白梦娇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对照片上的这个婴儿没有任何记忆,这具身体的记忆是从被林秀芝捡到之后才开始的。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像泉水从地底涌出,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血脉深处传来的共振。

这是她。这是这具身体最初的样子。是她被偷走之前、被爱包裹着的样子。

“这张照片能留给我吗?”白梦娇的声音有些哑。

白景行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当然,当然。家里还有很多,你小时候的——哦不,你刚出生时的照片,还有很多。你妈妈每年你生日都会拍一张照片,对着你的空椅子拍一张,说‘这是梦娇的座位’。”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二十二年,二十二张。”

白梦娇握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用力。她低下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皱巴巴的婴儿,一滴眼泪落在了照片的塑封膜上,沿着膜面滑了下来,停在照片边缘。白梦娇用拇指轻轻擦掉了那滴眼泪,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衬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宋挽晴看着她的动作,终于没忍住,又哭了出来。白景行揽着她的肩膀拍着她的背。白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这次是真的在擦眼泪。

白梦娇看着他们哭,看着白景行通红的眼眶,看着宋挽晴颤抖的肩膀,看着白景明捏着眼镜腿的手,忽然想到了上辈子的林秀芝。林秀芝在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哭的——每次家长会看到她拿回来的奖状就哭,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我高兴”。后来林秀芝生病了,躺在病床上看着她穿着校服站在床边,也哭,说“我还没看你穿婚纱呢”。

白梦娇深吸了一口气。她是穿越者,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这具身体的血脉,是真的。白景行和宋挽晴对她的爱,是真的。找了二十二年、从未放弃过寻找的坚持,是真的。每年她生日拍一张空椅子的照片,存了二十二张,也是真的。

她不能认他们。至少现在不能。因为认了,她就要面对一个她还没有准备好的问题——你是白梦娇本人,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她选择先不认。不是不认,是时候未到。

白景行和宋挽晴没有逼她。他们起身告辞的时候,宋挽晴拉着白梦娇的手,目光里有不舍、有话想说、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梦娇,我们住在京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们。不来找我们也行,给我们打个电话就好。电话号码我留给老周了,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不着急,慢慢来。”

白梦娇点了点头。她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白景明走在她前面,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梦娇,你妈妈她……二十二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找到你之后,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车门关上了。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白梦娇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她低下头,从衬衫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婴儿皱巴巴的,脸红红的,闭着眼睛张着嘴在哭。她把照片贴在胸口,心脏砰砰地跳,跳得很快很快。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夜楚骁将她整个人牢牢揽进怀里,力道带着惯有的强势占有,下巴沉沉抵在她的发顶,都藏在这不动声色的禁锢与守护里。

白梦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不是伤心的哭,不是委屈的哭,而是一种找到了根、却还不能认的复杂情绪。像一棵被风吹走的种子,在异乡的土地上扎了根开了花,忽然有一天风带来了故乡的消息,告诉她——你的根在那里,你的家在那边。

但她不能回去。因为她的根已经扎在了这里,扎在了夜楚骁身边。她是他的人,这是她的选择。但这个选择不意味着她要切断和白家的联系。她可以是他的人,同时是白家的女儿,这两件事不矛盾。只是她需要时间。时间来接受这具身体的过去,时间来消化白景行和宋挽晴二十二年的思念,时间来想清楚她到底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他们相处。

夜楚骁依旧没有说话,没有追问缘由,没有刻意安抚,只是抱着她,力度始终沉稳,像一座沉默的山,不问她的情绪,不逼她开口,只用自己的方式,替她隔绝所有外界纷扰。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花园里跑了过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脑袋看着白梦娇脸上的眼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白梦娇低头看着棉花糖,忽然笑了。她弯腰把棉花糖抱起来,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毛茸茸的、软乎乎的、热乎乎的,像一个小小的、会呼吸的暖水袋,暖着她冰凉的手。

“夜楚骁。”

“嗯。”他的声音低沉闷哑,从胸腔传来,依旧简洁,没有多余废话。

“你说,我要是认了他们,会不会很麻烦?”

夜楚骁垂眸看着她低头蹭狗的模样,冷硬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语气依旧冷冽沉稳,没有半句温柔情话,只有不容置疑的强势笃定,直白宣告他的底线与兜底:“不麻烦。”

“为什么?”

他收紧揽着她腰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周身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冷硬,刻进她心底:“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我夜楚骁的人。这一点,谁都改不了,谁也不能插手。天塌下来,有我兜着。”

没有温柔告白,没有煽情承诺,只有最硬核、最贴合他本性的掌控与兜底。

白梦娇抱着棉花糖,看着夜楚骁那张永远冷淡沉戾的脸。她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稳稳翘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线条冷硬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轻柔又坚定:“嗯,不会变。”

夕阳西下,庄园的花园里绣球花开得正盛。白梦娇抱着棉花糖,夜楚骁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天边的晚霞把整座山都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玫瑰花的甜香。

白梦娇靠在夜楚骁怀里闭上眼睛。白景行和宋挽晴来了又走了。她没有认他们,但她留了那张照片——她出生第一天的照片,六斤八两,皱巴巴的,脸红红的。那是这具身体的起点。

而她的起点,是在一个路边。一个叫林秀芝的女人从路边把她捡回了家。两个起点,都是真的。两个妈妈,都爱她。

白梦娇把脸埋进夜楚骁的胸口。棉花糖挤在两个人中间,小脑袋从白梦娇的臂弯里探出来,黑豆似的眼睛望着天边的晚霞,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白梦娇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白梦娇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棉花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我们有两个家了。”

棉花糖“汪”了一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白梦娇弯了弯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