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娇是在一个失眠的深夜,开始认真梳理夜家人物关系的。
那天晚上夜楚骁有个跨国的紧急会议,从晚饭后一直开到凌晨还没结束。白梦娇一个人躺在主卧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有他滚烫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这张床显得太空了。
她索性爬起来,裹着他留在床头的一件黑色家居外套,外套太大,穿上之后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中部,像一件 oversized 的连衣裙。她把袖子卷了几圈,露出指尖,抱着他常用的那个深灰色枕头,缩进了飘窗里。
午夜的庄园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宫殿。窗外花园里的景观灯还亮着,将洋甘菊花海照得朦朦胧胧,远处的湖面上倒映着月亮,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白梦娇靠在飘窗上,打开备忘录,开始认真回想原著中关于夜家的所有信息。
她看书的时候是凌晨,困得要死,边看边骂,很多细节都是囫囵吞枣地扫过去的。但现在她需要重新翻出那些记忆,一条一条地梳理清楚。
毕竟,她得帮夜楚骁翻盘。
她不知道的是,她帮他翻盘的方法,可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白梦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原著中关于夜家的描写,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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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家:京城第一豪门,百年世家。
这是原著开篇第一句话。
夜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靠盐业发家,后来转型做银行、地产、军火,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和权势,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范畴。
但夜家真正的恐怖之处,不是财富,而是人脉。
夜家在政界、军界、商界的布局,横跨三代人,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从核心部委的一把手,到地方大员,再到军队高层,到处都有夜家的人,或者夜家扶植的势力。
京城有一句流传了很久的话——“铁打的夜家,流水的权贵”。
谁来谁走,夜家都在那里。
而这样一头盘踞在京城上百年的庞然大物,它的内部,远比外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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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家的核心嫡系。
夜家老爷子,夜振国,今年八十七岁,是夜家的定海神针。他年轻时从父辈手中接过家业,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将夜家从一个普通的豪门望族,打造成了一个横跨政商军三界的隐形帝国。
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长子夜建国,六十三岁,主管夜家的传统产业——地产和基建。他性格保守稳重,不喜冒险,是老爷子最信任的左右手。但他的能力有限,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这些年夜家的传统产业增长缓慢,全靠其他板块输血。
次子夜建业,五十九岁,主管夜家的金融和投资板块。他是兄弟三人中最精明的,手段狠辣,眼光毒辣,夜家这些年最赚钱的几个项目都是他操盘的。但他野心太大,老爷子一直压着他,不让他碰核心权力。
三子夜建军,五十五岁,从军,现役中将,在某大军区担任副司令员。他是夜家在军方的代表,性格刚硬,不苟言笑,和两个哥哥的关系都很一般。他常年不在京城,和家里的联系也不多。
女儿夜建芳,五十二岁,嫁给了京城另一个豪门林家,算是联姻的产物。她在夜家的话语权不大,但和林家的关系,让夜家在政界的影响力更加稳固。
这是老爷子的子女辈。
到了孙辈,情况就更复杂了。
夜建国有一子一女——长子夜司衡,三十五岁,是夜家孙辈中最年长的,目前主管夜家的海外业务,常驻新加坡。他为人低调,能力不俗,是夜家内部公认的、除了夜楚骁之外最有实力的继承人候选。
夜建业有两个儿子——长子夜司远,三十二岁,在夜家的投资公司任职,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一直对夜楚骁的位置虎视眈眈;次子夜司平,二十八岁,在国外读博,基本不参与家族事务。
夜建军有一个儿子——夜司朗,二十六岁,在军校读书,未来大概率会进入军队系统,对家族权力没什么兴趣。
而夜家的孙辈里,排在第四的,就是夜司珩。
夜司珩,二十四岁,夜家旁支庶出。
所谓旁支,是指夜家老爷子弟弟那一脉。那一脉在夜家没什么存在感,人丁凋零,财力薄弱,全靠嫡系接济才能维持体面。而夜司珩的父亲,是那一脉中最不争气的一个——好赌,酗酒,早年因为赌博欠下巨债,是夜楚骁的父亲出手帮他还清的。
夜司珩的母亲,身份更低微。原著中只提了一句,“夜司珩的母亲是外室,在生下他之后就离开了,不知所踪”。
也就是说,夜司珩不仅是旁支,还是私生子。
在夜家这样一个极其看重血统和出身的家族里,私生子的地位低到什么程度?
低到,连正眼看夜楚骁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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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梦娇睁开眼睛,在备忘录上画了一个人物关系图。
老爷子夜振国,下面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再下面是孙辈,嫡系、旁支、私生子,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而夜楚骁,在这些人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最年长——他比夜司衡小七岁,比夜家大部分孙辈都年轻。
不是因为他最得宠——老爷子对他确实偏爱,但这种偏爱更多是因为他的能力,而不是因为感情。
是因为他最强。
强到碾压所有人。
白梦娇想起原著中对夜楚骁的一段描写:
“夜家九爷夜楚骁,是夜家百年历史上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三岁识字,五岁通读二十四史,十二岁被送去国外接受精英教育,十六岁考入全球顶尖的商学院,十九岁拿到金融和法律的雙硕士學位,二十岁进入夜氏集团,二十二岁成为最年轻的董事,二十四岁全面接管夜氏的金融板块,二十六岁——世界首富。”
二十六岁,世界首富。
这个记录,至今无人能打破。
他的商业嗅觉敏锐到了可怕的程度。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军的领域,他已经提前三年布局好了;别人刚刚发现的市场机会,他已经吃下了最大的那块蛋糕。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回报率都高得离谱,几乎没有失手过。
他的手段狠辣,不留余地,但从不违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法律和规则的框架内,只是他把规则的漏洞利用到了极致,让对手输得无话可说。
老爷子夜振国曾经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夜家第三代,楚骁一人,可抵其余所有人。”
这话传出去之后,夜家内部的暗流更汹涌了。
那些原本就不服夜楚骁的人,更加嫉恨他;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开始站队;那些原本想取代他的人,加快了布局。
夜司衡就是其中之一。
原著中的夜司衡,表面上是温文尔雅的长公子,对夜楚骁恭敬有加,从不公开表达任何不满。但在私下里,他是夜家内部最想扳倒夜楚骁的人。
他和夜楚骁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十年前,夜楚骁十六岁,刚从国外回来过暑假。老爷子让他在家族企业里实习,熟悉一下业务。他被分配到了夜司衡主管的海外投资部。
那一年,夜司衡二十五岁,已经在公司里干了三年,自认为是海外业务板块的不二人选。夜楚骁的到来,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暑假实习,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个“不值一提”的小孩子,在他负责的一个重大项目上,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数据错误。这个错误如果不纠正,会导致公司损失至少五个亿。夜司衡的团队做了三个月都没发现,夜楚骁看了三天就看出来了。
他指出了错误,提出了修正方案,方案被采纳,项目起死回生。
老爷子知道后,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表扬了夜楚骁,却没有说夜司衡一句不是。
可夜司衡的自尊心,在那一天,碎得彻彻底底。
从那以后,夜司衡对夜楚骁的态度,从最初的疼爱幼弟、照顾有加,变成了表面客气、暗中较劲。只是他藏得极好,好到连老爷子都没有察觉。
而夜司珩,就是夜司衡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原著中,夜司衡是最早发现夜司珩野心的人,也是最早利用夜司珩的人。他看出夜司珩对夜楚骁的恨意,也看出夜司珩的隐忍和韧性。他暗中给夜司珩提供资金、人脉和资源,扶植他一步步往上爬,目的就是让夜司珩去和夜楚骁斗,两败俱伤之后,他出来收拾残局。
夜司珩知道夜司衡在利用他吗?
知道的。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太弱了。作为夜家旁支的私生子,他在夜家的地位低得可怜,连参加家族聚会的资格都要靠人施舍。他需要一个靠山,哪怕这个靠山只是想利用他。
所以他和夜司衡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博弈。夜司衡提供资源,夜司珩去拼;夜司衡在暗处布局,夜司珩在明处冲锋。
而夜楚骁,是他们的共同目标。
白梦娇想到这里,后背微微发凉。
一个在明处隐忍蛰伏的夜司珩,一个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夜司衡。两个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像两条毒蛇,盘踞在夜楚骁身边,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而夜楚骁呢?
原著中的他,对这些毫不在意。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
是因为他不屑。
他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和一群蝼蚁勾心斗角”上。他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所以他该打压夜司珩就打压,该推进项目就推进,该签合同就签合同,该信任身边的人就信任,从不多想。
他的高傲和自负,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商业成就,也成了他最终失败的伏笔。
白梦娇在备忘录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 “夜楚骁的软肋——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不屑于防备身边的人。”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了一行: “这也是我来补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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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夜家内部的人物关系,白梦娇又开始回想夜楚骁的身世。
原著中对夜楚骁的身世描写不多,但从只言片语中可以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夜楚骁的父亲,叫夜建辉,是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
白梦娇愣了一下,翻开刚才写的人物关系图,发现自己漏了一个人。
老爷子的三个儿子——长子夜建国,次子夜建业,三子夜建军。
没有夜建辉。
夜楚骁的父亲,不在这三人之中。
白梦娇皱眉回忆。
原著中提过,夜楚骁的父亲夜建辉,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兄弟几人中最有才华的一个。他二十二岁进入夜氏集团,二十五岁成为最年轻的副总裁,二十七岁主导了一个改变夜氏命运的重大项目,将夜氏的版图从国内扩展到了全球。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是夜家下一代的掌舵人。
可他三十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
车祸发生在深夜,他从公司开完会回家的路上,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了上来。他的车被撞得面目全非,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他的妻子,夜楚骁的母亲,在得知消息后当场晕倒,被送往医院。她本就身体不好,怀孕期间一直在保胎,夜楚骁是早产儿,出生时只有三斤多,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月。丈夫的突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产后抑郁加上伤心过度,身体每况愈下,在夜楚骁三岁那年,也撒手人寰。
三岁的夜楚骁,成了孤儿。
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从那以后,他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倾注在了夜楚骁身上——不是普通的爷爷对孙子的宠爱,而是一种带着补偿心理的、近乎疯狂的培养。
他把夜楚骁送去了全球最好的学校,请了最顶级的私人教师,让他接受了从知识到礼仪、从商业到格斗的全方位精英教育。他要让夜楚骁成为夜家历史上最强大的掌舵人,要让他父亲未竟的遗志,在这个孩子身上延续。
而夜楚骁,没有让他失望。
他不仅完成了老爷子的期望,还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二十六岁成为世界首富,这个成就,连他惊才绝艳的父亲都没有做到。
可代价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正常的亲情。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童年,没有玩伴。他的人生只有一件事——变得更强。
白梦娇的手指在备忘录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这些天和夜楚骁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庄园的书房里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院的花园里,阳光很好,男人笑得很温柔。白梦娇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问过他那是谁。
他只说了一个字:“爸。”
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关于这张照片的事。
白梦娇当时没有追问。但现在她明白了。
那个男人,就是夜建辉。那个婴儿,就是夜楚骁。
那是他和父亲唯一的合影。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才三岁,大概率根本不记得父亲的样子。这张照片,可能是他了解父亲的唯一途径。
白梦娇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夜楚骁收走她的手机、看到备忘录上那些名字时,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失去的、不安。
他太怕失去了。
从小失去父母,失去所有本该属于他的爱,让他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猛兽。他用冷漠和暴戾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人靠近,不让人看到他的软弱。
可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被爱。
渴望有人会留下来,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他的财富、他的脸,而是因为——他是他。
白梦娇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忽然很想现在就去书房,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到他面前,抱住他,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在开会,而且是跨国的重要会议,她不能去打扰他。
她只能抱着他的外套,缩在飘窗上,等他把会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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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转移注意力,白梦娇又把思绪拉回到夜司珩身上。
夜司珩这个人,原著描写得很详细,她记得也比较清楚。
他名义上是夜家旁支的少爷,实际地位连嫡系的下人都不如。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过是私生子。”
这句“私生子”,伴随着他度过了整个童年和青春期。
他的父亲好赌酗酒,喝醉了就打他,打完就骂他是“那个贱女人生的野种”。他的继母对他冷嘲热讽,他的继兄继弟把他当出气筒。他在那个家里,连下人都不如。
唯一对他好的人,是他奶奶——旁支的老太太。
老太太心疼这个孙子,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夜司珩也很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老太太去世那天,夜司珩跪在灵前哭了整整一夜,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他和夜楚骁的初见,是在老太太的葬礼上。
夜家嫡系来人了,来的是夜楚骁。
那年夜楚骁十八岁,刚拿到商学院的硕士学位,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两米一八的身高在一众吊唁的宾客中鹤立鸡群。他面无表情地上了香,对夜司珩的父亲说了句“节哀”,转身就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看夜司珩一眼。
夜司珩站在灵堂的角落里,看着夜楚骁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恨。
是不甘。
同样姓夜,一个站在云端,一个活在泥里。
凭什么?
从那天起,夜司珩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他要证明,私生子也能翻盘,泥里的人也能站到云上去。
原著中,夜司珩的复仇之路走了五年。五年里,他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从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私生子,成长为一个让夜楚骁都不得不正视的对手。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他没有夜楚骁那样的资源和人脉,没有夜楚骁那样从小就被培养的商业嗅觉,没有夜楚骁那样碾压一切的天赋。他唯一有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和狠劲。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和对手耗上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直到对方先崩溃。他可以在一个项目上投入全部身家,孤注一掷,输了就一无所有。他可以为了拉拢一个关键人物,放低姿态、低声下气,哪怕那个人在夜家嫡系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夜司珩和夜楚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夜楚骁是天生的王者,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众生。
夜司珩是泥里爬出来的草根,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得满身是伤。
原著中,这两个人的对决,是全书最大的看点。读者们分成两派,一派站夜楚骁,一派站夜司珩。
白梦娇当时追文的时候,两派都站过。她喜欢夜楚骁的霸道和强大,也心疼夜司珩的身世和韧劲。
但现在,她穿越了,成了夜楚骁的女人。
她的立场,不能再摇摆了。
她得站夜楚骁。
站得死死的,雷打不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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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梦娇在备忘录上写下了夜司珩的关键信息:
夜司珩,二十四岁,夜家旁支私生子。 性格:隐忍、坚韧、心机深沉、不达目的不罢休。 优势:能忍,能熬,能抓住一切机会。 劣势:起点太低,资源太少,身边可用的人不多。 关键盟友:夜司衡(表面合作,实为利用)。 关键转折点:与沈念棠的婚姻。
她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婚姻”两个字,在原著中是夜司珩翻盘的关键。不是因为沈念棠有多大的能力能帮他,而是因为沈念棠的出现,让夜司珩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这种感觉,融化了他心里的一些东西,让他从一个只有恨意和野心的人,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会爱会痛的人。
他的强大,始于恨;他的巅峰,始于爱。
这是原著作者最擅长的套路。
白梦娇叹了口气。
她现在有点理解原著作者为什么要这么写了。因为如果夜司珩只是一个复仇机器,读者很难共情他。但加上爱情的线,加上沈念棠这个角色,夜司珩就立体了,读者就会心疼他、支持他、希望他赢。
可问题是——她家夜楚骁怎么办?
原著里,夜楚骁最后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一无所有。
白梦娇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不是因为她是穿越者、知道剧情走向,而是因为——
夜楚骁值得被爱。
那个三岁失去父亲、五岁失去母亲、一个人扛着整个夜家、一个人站在世界之巅的孤独的男人,值得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值得。
白梦娇把备忘录翻到了第一页,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剧情点,重新审视了一遍。
夜司珩和沈念棠的婚礼,月底。
夜家的家族聚会,婚礼后一周。
原著中夜楚骁当众羞辱沈念棠的那个场景,是夜司珩和沈念棠关系转折的关键节点。
如果她不让他羞辱沈念棠,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按照原著发展?
会,但可能会慢一些。
白梦娇需要找一个方法,既不刺激夜司珩和沈念棠联手,又能让夜楚骁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
她想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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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夜楚骁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眉头还皱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还在和一个未能解决的问题较劲。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头发微微有些乱,看起来是开会时习惯性地揉过。
走廊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米一八的身高在深夜的庄园里显得格外高大,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推门进来,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床,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他看到了飘窗上缩成一团的白梦娇。
她裹着他的外套,抱着他的枕头,靠着飘窗的靠垫,睡着了。手机滑落在一边,屏幕上还亮着,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夜楚骁走过去,俯身看了几秒手机屏幕。
“夜家嫡系”“旁支”“夜司衡”“夜司珩”“夜司衡和夜司珩的关系——互相利用”“夜楚骁的身世——父亲夜建辉,车祸去世。母亲悲痛过度,三年后去世。父母爱情在原著中没有具体描写,但据说是真爱”“夜楚骁三岁成孤儿,被老爷子接手抚养,从此开启地狱模式的人生”“夜楚骁的孤独——他其实从来没有被人无条件地爱过”“而我想给他。”
最后一行字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笑脸。
夜楚骁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屏幕,指尖顺着那个笑脸的线条描了一圈。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一边,弯腰将白梦娇从飘窗上捞了起来。
白梦娇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小手攥住了他毛衣的前襟,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开完了?”
“开完了。”他低声说。
“好困……”
“困就睡。”
“你别打扰我……明天还要写剧本……”
“嗯,不打扰。”
夜楚骁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白梦娇闭着眼睛,手还攥着他的毛衣不放。他试图把她的手掰开,掰了两下没掰动,索性不掰了,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白梦娇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夜楚骁。”
“嗯。”
“你爹妈的事……我想多知道一点。”
夜楚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睡觉。”
“你不想说就算了。”白梦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小脸上还带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
夜楚骁看着她,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
“好。”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怕说出口的承诺太重,他自己都接不住。
窗外月亮慢慢躲进了云层里,庄园一片寂静。
白梦娇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而夜楚骁抱着她,直到天色泛白,才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