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是惯着你了

医院门口,墨抱着肩,靠在避雨的廊下，夜风的箫索带着寒意,让他冷静下来。

"怎么了?难受?"

弗松开挽着沂的手,站到墨旁边。

沂无辜地摊着手,弗则挥了挥手,让他去看那个脑袋被驴蹄了的朋友。

沂只好先进了医院,弗见沂没了影儿,便从怀里摸出两支烟,"给,别说我没看出来。"

墨不推托,"谢了。"

他们便沉默地并肩靠在墙上,一支烟几口便抽完了,墨摁灭了烟头。

弗见墨发着呆,也只是悠悠地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寒喧。

"心疼他,又躲着他,墨,你什么时候变了个样了。”

风将弗的话"呼——"地吹散。

墨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吗?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了。"

病房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停在莱的门口,莱希冀地盯着门把被人按下,门被推开——

沂一进来就看到莱阴沉的脸——就跟自己欠了他钱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甩门离开的——他是哪儿根筋没搭对,来看这位脑袋被驴蹄,而且还病得不轻的“朋友”?

"怎么是你?"

莱张口正欲质问,不过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

"墨呢?"

沂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框,"在楼下,和弗一起。"

莱松了半口气,毕竟和自己被抛弃相比,他更怕墨胡乱猜测——他的爱人对事物的真相可太敏感了。

沂在莱柜头的水果篮里挑了一个漂亮的苹果,开始慢条斯理地给它削皮。

"所以?你是个什么情况?墨要和你分手了?搞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莱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我想。"

这回轮到沂无语了,"那么这位飙车飙了十几年的朋友,是你回家的路上遭到了国际雇佣兵的围捕还是黑帮老大的暗算,才让你一个月内出三次车祸。"

问题是——还有这位祖宗不想,却发生的事?

除非墨也真的突然跟他闹分手。

"沂,你问得有点多了。"

莱虽然嘴上说着,但神情却格外严肃。

总不该被他猜对了吧?

那得为那什么黑帮,什么雇佣兵点根蜡烛了。

沂内心默默吐槽,手上却不停着,一条完整的苹果皮落入垃圾桶,沂切下一小块,就将刀作叉子,送到自己口中。

莱黑着脸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居然不照顾一下病危的朋友。

沂则是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想交易还没结束,我的合伙人就死了。"

"那你大可放心,我一定比你晚死。"莱怼了他一句,便偏过头,看向窗外。

秋夜凉,城市里听不见虫鸣,依旧车鸣人闹,医院里的灯很亮,糊得夜景也看不真切了,只依稀有点点灯火人家,明明暗暗,穿梭着灯白的车龙,蜿蜒盘桓。

如果墨在,那他应当很欢喜的。

莱思及此,嘴角忍不住上扬,望向窗外的眼光又深又长——墨他是很喜欢的。

充满人间烟火的风尘,纠缠不清的羁绊,还有平常日子的温暖。

一个独属于他们的世界,一独属于他们的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