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急得团团转,她被关在一个单人间里,虽然说里面一应俱全,但是根本碰不到任何人。林殊说给她留了人,她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南栖不敢在房间里做任何事情,保不齐正在被人监视。南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面上还是要装的稳得一批。这可是贩du,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虽说脱离普通群众,但是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些。要命啊!南栖两根手指都要被绞烂了,到底是谁把她推出来的,是谁啊!
季嘉树看着林殊送来的消息,人已经安排进去了,稍安勿躁。上一次林殊的消息起了很大作用,但是这一次不会那么顺利了。上次没有抓到目标,这次一定不能让他逃了,毕竟这一逃,在境内就不容易抓到了。季嘉树把林殊派人送来的小纸条,随意丢进酒杯里,一饮而尽,招呼着其他几个人一起走。这是肖虎第二次组的队,每个人都经过层层筛选,不说百分百安全,至少没有混进老鼠屎。肖虎盯着每个人,南栖站在他身边,看着鞋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南栖只是作为代表,其他的事则交给专门的人负责。肖虎看了一眼一个虎背熊腰、身带煞气的人,告诉底下的人这次交接由南栖和他负责,所有人全权听他们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正管事的人是谁。吉祥物南栖只不过是向对方表示,这次绝对安全,没有条子在。而那名壮汉,比起七哥,这位可是爷,是肖虎最信任的人,道上人称“黑爷”。看得出来这次的货有油头,不然不会派这些人去接货。
南栖的出现是防止黑爷从中作梗,而黑爷也是来监视南栖的,两个人彼此猜忌,但又不得不握手言和。这次的人有林殊的,也有黑爷的,南栖两边都信不过,奈何自己人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事,插进队伍都没有理由。现在的她不敢轻举妄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在,稍有不慎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这可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苦差事。林殊说,要她尽可能把接货时间、地点、人物等掌握的分毫不差,可是大家都跟防贼似的,防着南栖。
南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搞得清楚谁最清白吗,自己可从来没有从事过这个事。南栖在回到房间的路上,嘴里念念有词。这里应该是肖虎手下的一个很小的娱乐场所,市区的几家店和附近的,她差不多都知道,但是这里她却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某个偏僻的地方。昨天试图打开窗户,但根本开不大,往外面看全是山和树,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南栖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分析了一下,逆风开局,肖虎只让她老实待在这,林殊安排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想想看可以干什么,不可以坐以待毙,至少把消息拿到手,再传出去。南栖趴在床上,突然感觉顶到什么东西了。南栖悄悄伸手去拿,结果发现是姜鹤以前给她的一个白色棋子,就在南栖想怎么把这东西带进来时,一句话突兀地响起。南栖愣了愣,又恢复正常,起身去厕所,锁上门。去厕所,姜鹤的声音清晰地从棋子里传出来,南栖听到了,现在的她孤立无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合作期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厕所里安静无声,过了一会儿,南栖走出来,又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睡觉。
“如果你还想着通风报信,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南栖不可置信,刚想出言反驳,但是姜鹤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南栖。
“不要反驳,肖虎已经开始怀疑林殊了,而你只不过是个诱饵,说难听点,就是个炮灰,你要是帮了林殊,都不够你死上一回。”
“上次林殊成功了,但这一次他不会那么好运了,肖虎应该查到什么了。这次来的只有林殊和肖虎的人,对不对?”
“真正的交易场所已经换了,你们不过是个掩护,顺便把卧底揪出来的观察室,而你是头号嫌疑人。”
“可是……”
“林殊当然有两个方案,鸡蛋不可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如果你这边露馅了,那你就是弃子,你随时都可能死。”
“不过看在我们的合作关系,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卧底在你那里,而且你认识。”
“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不得不信,好了,你该出去了。”
南栖躺在床上思考姜鹤的话,死亡的恐惧她已经好久没有感觉过了,十七岁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十一年了,马上就要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南栖最近往外面时间越来越长了,洛北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多大的人了回来晚点就晚点吧,但是这一次南栖就跟凭空消失一样,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去店子里找她也没有,甚至去秦楼问她是不是来过。里面的人说她已经很久没有来上班了,前几天还有几个她的顾客打听她去哪了,被红姐劝回去了,说是南栖要休息一段时间。
“林殊,洛南去哪了?”
“你不是比我清楚吗?”
林殊擦着他的钢笔,慢条斯理地反问道。洛北被堵了一道,要不是他已经问过柯然,自从高强找过南栖后,人就没来了,他都要信了林殊的邪。养不熟的白眼狼,虽然南栖一直都当的甩手掌柜,但是道上的风向没人告诉南栖吗?都说南栖捡垃圾,MD,捡的真是垃圾。肖虎跟林殊不对付,隐隐有对着干的迹象,合着大家都等着捡漏呢,一群废物!洛北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也不走了,大有你不把话说清楚,咱俩就这么坐着。
林殊嗤笑,一个二个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没过一会儿,就来了几个人想把洛北带下去。洛北抵死不从,奈何人家人多,拖都要把他拖出去。洛北使劲挣脱那些人,死死地看着林殊,丢下一句话,收拾收拾衣服,自己一个人下去了。
“你害死了你姐姐,现在轮到洛南了,是吧?林殊,你真厉害!”
红桃赶过来时,就看到洛北生气地离开,他们俩擦肩而过时,洛北说了一句话,你比得上他吗?红桃还没有反应过来,洛北就消失在眼前。他,当然比不上,红桃自嘲地想,同样身在阴沟里,人家可是一身正气,是天上的月亮,而他们只是苟且偷生的老鼠。等红桃看到林殊时,林殊已经砸了好多东西,有一个东西险些打到红桃头上,看样子洛北跟林殊的谈话不欢而散啊。
“有事?”
林殊说话时还有些咬牙切齿,这一天天的红桃真是受够了,钱也赚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以后的出路了,当然现在她可不会表露出来心里的小九九。
“肖虎已经开始怀疑洛南了,消息还散出去吗?”
“再等等,等到肖虎的怀疑最大时,再把消息放出去。”
“那会不会太晚了。”
“消息是给了,抓不抓的到人,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可不干亏本的买卖。”
红桃面上恭敬地退出去,心里却不这么认为,等肖虎怀疑最大时,再放消息不就是坐实了南栖是卧底吗,把人保护的真好,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南栖,自求多福吧,如果你能顺便把那个男人拉下水就更好了。红桃看着林殊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曾经的小孩也长大了,但是姐弟俩差别真大。不过姓裴的家伙,胆子是真的大。
林殊有个姐姐,长得很好看,可惜的是那样的家庭,好看反而是种祸,赌博的父亲,嫖娼的母亲,贫穷的家。更可怜的是父母还重男轻女,林殊的姐姐的生活可想而知,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这样的家也维持不了多久,母亲染病去世了,父亲因为欠钱太多跑路了,而漂亮的姐姐无疑成了父母抵债的物品。为了讨好某些人,林殊的姐姐被送到他们床上去了。临走前林殊的姐姐说,这是最后一次,完了他们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可是那一天,林殊没有等到姐姐回家,只等到冷冰冰的尸体。姐姐再也不会喊他弟弟了,再也不会再回家时带好吃的了,再也不会温柔摸他的头了……她的身上都是瘀痕、掐痕,不堪布满她的身体。林殊想要去质问那些人,但是那些打手都不是吃素的,末了,肖虎还拿了一沓钱拍了拍林殊的脸,惋惜地说,可惜啊,只能躲在姐姐背后的人,他的现在全部来自他的姐姐,他也好意思去质问别人。林殊靠在墙角,手紧紧捏着那沓钱,什么事都做不了。姐姐的后事还是肖虎买通医院,开了死亡证明,殡仪馆才能火葬。
林殊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下葬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据红桃所知,林殊遇见了裴医生,至于裴医生为什么答应他,她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裴医生安排了林殊整容,南栖的也是他安排的,真是一个奇怪危险的家伙。后来林殊用一个假的身份混到了肖虎手下的一个小弟,也就是那时林殊跟红桃认识了。林殊办事很靠谱,那个手下也越来越喜欢他,把他提拔到管事的位置,而红桃是他负责的众多妈妈桑中的一个。秦楼来的人多,去的人也多,可偏偏红桃记住了林殊姐姐的脸,她整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不像干这行的。
而且林殊的姐姐经常提起自己的弟弟,如何如何好,又听话又学习好,大家都听个乐,毕竟她现在可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弟弟,本来娘不疼爹不爱,好不容易熬出头,还要养弟弟,不然谁会出来卖身呢,一个女孩子干什么不好,要干这行。红桃当时在旁边听了几句,心想她真是被自己家里的人洗脑洗惯了,可怜又可悲的人。红桃就留意了她的弟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红桃对林殊有印象。谁不想往上爬,所以红桃“无意间”提了一句林殊的姐姐,那时的林殊还不能很好隐藏眼神,红桃是谁,能混到那个位置的人肯定有点能耐,而红桃就是眼尖,她看到了林殊眼底的恨。当林殊抬头时,红桃吓了一跳,林殊知道了红桃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