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灵隐寺,道济漫无目的地走着。手中拎着酒葫芦,却一口也喝不下。方才赵斌和白雪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自从龙虎山决战后,他和胭脂真的很久没见了。
乾坤洞主被封印,大鹏负伤逃走,三界太平了许多。她回天庭处理仙灵谷的事务,他留在人间普度众生。看似各自安好,可那份牵挂,却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无声疯长。
不知她如今在天上过得可好?
道济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怅惘。他沿着山道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荒僻的山坳。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整个人怔住了。
残破的庙门,坍塌的围墙,院中那株枯死的老树,这里是那间破庙。
曾经,胭脂为救他,就是在这里挡下了大鹏的致命一击,天灵震碎,差点魂飞魄散。
他很少来此。不是忘记,是不敢。
每次踏进这间破庙,都能看见她倒在他怀里的模样,能听见她最后那声气若游丝的“修缘”。那种痛,历经若干年,依然新鲜如昨。
可今日,他却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这里。
就在道济望着破败的庙门出神时,忽然感应到庙内传来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很微弱,像是刻意收敛过,却依然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的气息。
胭脂!
道济心头一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闪身而入。
破庙正殿里,满地尘灰,蛛网垂挂。一束天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照在殿中那个席地而坐的身影上。她闭着眼,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素白的衣裙铺开在积尘中,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莲。
听见声响,她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胭脂……”
“道济师父……”
胭脂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想要起身。可就在她动作的瞬间,道济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脸色比往常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几步冲到跟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别动。”
触手微凉。道济心中一紧,指尖已凝起佛力,要探她的脉象。胭脂却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怎么会没事?”道济皱眉,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脸色不太好。”
“刚调息结束,真的没事。”胭脂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安抚一个紧张的孩子。
道济没理会她的解释,佛力已顺着她手腕的经脉探入。胭脂无奈一笑,不再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阳光从破洞漏下,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这一刻,他不是嬉笑怒骂的疯和尚,不是宝相庄严的降龙尊者,只是一个为她担心的……修缘。
良久,道济眉头稍舒,佛力收回。可随即又皱了起来,面色肃然:“是谁伤了你?”
胭脂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