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寺后院的空地上,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满地斑驳光影。赵斌正捏着法诀,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对着三丈外的木桩练习“修罗指”。白雪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帅斌好厉害!”每当金光在木桩上留下一道焦痕,她就拍手欢呼,那模样活像只看见胡萝卜的小白兔。
赵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却强装严肃:“专心看,别光喊。这指法讲究凝气于一点,你看好了——”
他正要再次示范,忽然听见身后“哎呀”一声轻呼。回头一看,白雪摔倒在地,手捂着脚踝,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怎么了?”赵斌慌忙跑过去蹲下,“伤到哪儿了?我都让你小心点……喂!胡萝卜!你耍赖!”
话未说完,白雪忽然凑上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赵斌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猛地跳起来,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停地念:“佛门圣地,罪过罪过,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白雪却已欢快地蹦起来,拍着手转圈:“亲到了,亲到了!帅斌的脸好软!”
“白雪!”赵斌睁开眼,又羞又急,“你能不能分清楚场合!”
白雪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你的意思是说,其他场合就可以了吗?”
“呸呸呸!”赵斌连声否认,“什么场合都不可以乱来!我可是佛门弟子!”
“什么嘛!”白雪撇撇嘴,凑近他小声说,“你只是俗家弟子,又不是圣僧。更何况——”她眼珠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圣僧还拉胭脂仙子的手呢。谁知道圣僧未出家时,有没有吻过胭脂……”
“喂!胡萝卜!”赵斌脸色一变,严肃地打断她,“不可以背后议论我师父的!”
白雪连忙捂住嘴,慌乱地左右张望,小声问:“帅斌,圣僧会听见吗?”
赵斌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安慰道:“应该不会吧……总之你注意点!不能再有下次!”
白雪乖巧地连连点头。
两人都没发现,回廊的拐角处,一袭破旧僧袍的身影正静静站着。道济本是路过,却将这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听到那句“有没有吻过胭脂”时,他的心猛地一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许多年前,李家后花园的海棠树下。
那时他还是李修缘,穿着月白长衫,胭脂穿着杏子红的襦裙,发间簪着他送的那支蝴蝶钗。她仰头看着树上新开的海棠,踮起脚想去摘,却够不着。他从后面轻轻托住她的腰,帮她折下那枝花。
她回过头,脸颊绯红,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然后……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花瓣飘落。可那份温软的触感,那份悸动的心跳,却穿越了百年时光,此刻依然清晰如昨。
道济慌忙闭眼,默诵佛号。心中那点涟漪却越荡越大,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敢深想,不敢回忆,转身匆匆离开,袍袖拂过廊柱,带落几片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