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笑了,笑容里满是纵容和宠溺:“胭脂,别闹了。”
胭脂收敛笑意,可眼底的温柔更深了。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没有胡闹,修缘。”
她唤的是“修缘”,不是“道济”,也不是“降龙”。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称呼,是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里,最柔软的印记。
“我们都要好好修行。”她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坚定,“希望下次相见时,你我的修为都有进益。”
道济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告诉他:不必为情所困,不必为过往所累。他们各自有路要走,有责任要担。而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可以化作修行的动力,化作守护苍生的力量。
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谢谢你,胭脂。”他微笑,目光坚定如磐石,“你放心,我会努力。”
胭脂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她顿了顿,轻声说:“我该回天庭了。”
道济心头一紧,却没有挽留。他只是看着她,像要将这一刻的她刻进眼底。
“记住,”胭脂不放心地叮嘱,“凡事不可逞强。若有棘手之事,定要求助师兄弟,必要时要求助佛祖。”她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不然我会担心的。”
“好。”道济应下,声音温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胭脂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牵挂,有不舍,却唯独没有遗憾。她朝他挥挥手,转身,素白的身影渐渐融入云海,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晕开,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道济站在原地,久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心头却是一片温软。
灵隐寺后院,道济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六张放大的脸——赵斌、陈亮、白雪、白灵、广亮、必清,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你们干嘛?”道济吓了一跳。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赵斌拍着胸口:“师父,你可算醒了!我们叫了你大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吓死人了!”
白雪上下打量他,满脸疑惑:“圣僧,你刚才……是睡着了吗?”
“站着也能睡?”白灵不可思议。
广亮气得眉毛都翘起来了:“疯济癫!原来是睡着了!害我们以为你走火入魔,在这儿守了半天!”
必清揉着发麻的腿:“腿都站断了……”
道济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多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他望着瓦蓝的天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师父,你笑什么?”赵斌好奇地问。
“做美梦了。”道济笑眯眯地说。
“什么梦?”六人异口同声。
道济却只是摇摇头,双手合十,笑容温柔而深远:“佛曰:不可说。”
阳光透过槐树叶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跳跃。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长,沉静,一声声荡开在午后暖洋洋的空气里。
而云海深处,胭脂站在南天门外,低头望着人间那个小小的寺院。她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玉佩温润,还残留着某人的体温。
她眉眼含笑。
已知足了啊!不能相守,却能相知;不能同行,却能同心。
在各自的道路上,守护同一个苍生,仰望同一片天空。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