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望着胭脂的眼睛，那双他看了千百年的眼眸，清澈如瑶池秋水，温柔似月下清泉。此刻眼底漾着几分嗔怪，像嗔他这些年的躲闪；又藏着些许期待，似在等一句迟来的坦诚。
他忽然就不想再躲了。那些辗转的日夜，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用疯癫掩饰的真心，在此刻轰然崩塌。“我只是……”他启唇，声音带着久未言说的沙哑，“对你太在乎了。”
话音落下，云海仿佛都静了一瞬。
道济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胭脂，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认错你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和痛，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些年他压抑的情感，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思念，那些对着玉衡仙子倾诉却其实都是说给她听的话，此刻都化作这一句承诺。
胭脂怔住了。
她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在她记忆中，他总是克制，总是隐忍，总是用嬉笑怒骂掩饰真心。可此刻，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要看进她灵魂里去。
心头那点酸涩忽然就散了，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上眼眶。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这次是她主动，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嗯，”她眉眼弯弯，眼底有晶莹的水光，“我相信你。”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肌肤莹润如玉，眼眸清澈如泉。笑容绽开的瞬间，道济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倾世容颜”，不是美貌本身，而是那种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光，温柔里裹着坚定，能照亮他前尘后世所有的黑暗。
他不由看痴了，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只觉得这天地间，再无一事一物能比她此刻的笑容更动人。
胭脂见他失神，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她忽然朝他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道济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轻轻靠在他胸前。
很轻的一个拥抱，几乎只是衣袂相触。可道济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胭、胭脂……”他语无伦次，指尖都在发颤，“你、你做什么？”
胭脂抬起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她退开一步，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拥抱从未发生。
“我在考验你的定力。”她一本正经地说，语气里却藏不住的戏谑。
道济一时愣住，没有反应过来：“啊？”
他还陷在刚才的震撼里，心口的烫意还未散去，就听见胭脂又说，声音带着几分揶揄：“你的心，跳得很快。”
她抬手，指尖虚虚点在他心口的位置。没有真的触到，可道济觉得那里烫得像要烧起来。
“那是因为……”他想解释，却词穷。在她面前，他所有的修为、所有的定力都成了笑话。他只是个凡人，一个爱了她两世、却始终无法靠近的凡人。
胭脂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玉珠落入银盘，在云海间荡开。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道济这才反应过来——她在逗他。
他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那点窘迫忽然就化作了柔软的暖意，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罢了，被她逗弄又如何？两世的亏欠，这点窘迫，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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