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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生活苦,多写点甜的)

竹马or天降:从青梅到恋曲

丝绒首饰盒静静躺在梳妆台上,像一颗沉默的炸弹。许映月卸下最后一点妆容,镜中人影疲惫,唯有颈间那抹冰凉的蓝宝石,在昏黄台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卸妆棉反复擦拭的力度越来越重,直到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才惊觉自己在对着镜中倒影宣泄怒意。

六千万。

沈鸣温和的笑脸还在眼前晃动,"物归原主。"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指尖触上冰冷的宝石,那触感却像烙铁,烫得她心尖一缩。这不是礼物,是锁链,是用巨额金钱和救命之恩拧成的、沉甸甸的人情枷锁,将她牢牢绑在名为"沈鸣"的轨道上。

拍卖会上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突然在耳边炸响,他举牌时从容不迫的模样,与十年前池塘边那个浑身湿透、死死拽住她不放的男孩重叠,陌生得可怕。

她烦躁地闭上眼,想把那项链带来的窒息感驱逐出去。可黑暗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像一张幕布,瞬间映出了另一张脸——晏邑顶着一头翘起的呆毛,嘴角噙着坏笑,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未扣好的校服领口。那天傍晚的夕阳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眼眶发酸。那时的汽水渍、追逐时撞翻的椅子、还有他弯腰替她系松开的鞋带时,发梢扫过她手背的酥痒,此刻都成了锋利的针,一下下戳着心口。

蝉鸣声裹着热浪涌进教室时,许映月抱着习题集在走廊踌躇。透过半开的玻璃窗,她看见晏邑单脚勾着椅子,正踮脚擦黑板高处的粉笔字,藏蓝色校服下隐约露出半截白衬衫,像被风吹皱的云。

"又没穿校服?"她故意板着脸推门而入,帆布包上的海豚挂件叮当作响。上周月考放榜,晏邑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在她课桌上写"恭喜许状元",却被教导主任当场逮住没穿校服的"罪行"。

少年转身时眼底闪过惊喜,又立刻装作不耐烦:"优等生别来沾边,小心被我传染坏毛病。"他说话间打翻了窗台的汽水,橘色的液体顺着瓷砖漫成蜿蜒的河。许映月慌忙抽出草稿纸去堵,手腕却被晏邑拽住:"傻子,用拖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擦黑板时,许映月能听见少年清浅的呼吸。粉笔灰簌簌飘落,晏邑突然蘸着白灰在她鼻尖轻点:"花脸猫。"冰凉触感惊得她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讲台的瞬间,晏邑已经伸手撑住桌角,另一只手牢牢扶住倾倒的木椅。

"晏邑!"她抓起黑板擦追打,却被少年灵巧躲过。阳光穿过他扬起的发丝,在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追到教室后门时,晏邑突然停住,许映月猝不及防撞进带着皂角香的怀抱。

"小心。"温热的气息扫过发顶。许映月抬头,正撞见少年耳尖的绯红。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她慌乱地后退,却被晏邑拽住手腕:"你头发上沾了粉笔灰。"

他指尖悬在她发间犹豫片刻,最终轻轻弹掉那粒白灰。许映月踮脚拍他肩头的粉尘,晏邑垂眸看着少女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轻晃,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窗外的晚霞不知何时染透半边天,将少年校服上未扣的第三颗纽扣映得发烫。

"下次月考...辅导我英语?"晏邑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度。

许映月低头整理习题集,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先把校服穿整齐再说。"汽水打翻的地方还残留着甜腻气息,混着粉笔灰,在傍晚酿成微醺的风。

不对,许映月在床上翻身,为什么要想起那个讨厌的人?

塑胶跑道蒸腾着灼人的热浪,许映月的钉鞋在起跑线前微微发颤。高二运动会女子800米决赛的发令枪响时,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耳边呼啸的风卷着加油声掠过。第三圈弯道处,不知谁的钉鞋擦过她的脚踝,剧痛如电流瞬间窜上脊椎,她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滚烫的跑道上。

尖锐的哨声刺破空气,惊呼声像潮水般涌来。许映月挣扎着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尘土飞扬中散落着她的发圈。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混着跑道橡胶灼烧皮肤的刺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朝她跑来,而在纷杂的脚步声里,一声急切的怒吼穿透嘈杂:"让开!"

晏邑的身影如炮弹般冲破人群。他敞着的校服下摆被风鼓起,汗湿的额发紧贴在眉骨上,脖颈处还沾着方才跑步留下的汗珠。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凶得像要吃人,他不管不顾地推开挡路的同学,运动鞋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喘,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和后颈。许映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晏邑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温热的汗味扑面而来,剧烈的心跳透过汗湿的衬衫震着她的脸颊。风在耳边呼啸,她只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他后颈凸起的骨节。

"抱紧了!"晏邑的命令裹着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他抱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怀里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远处的医务室越来越近,消毒水的气味已经隐隐飘来,而许映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他剧烈的奔跑,还是自己不受控的慌乱。

医务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晏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诊疗床上,动作与他急躁的表情截然相反。校医掀开她擦破的裤腿,碘酒棉签刚碰到伤口,许映月就疼得倒抽冷气。

"轻点!没长眼睛吗?"晏邑突然伸手按住校医的手腕,眉头拧成死结。

校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同学,再闹你替她上药?"

许映月低头看着肿得像馒头的脚踝,疼得眼眶发红。晏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刘海翘起的弧度显得格外凌乱。下一秒,他突然从校服外套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已经融化黏在糖块上。

"喏,止痛的!"他放轻动作,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声音不自觉放软。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晏邑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倔强的下颌线却藏不住眼底的心疼。

诊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晏邑蹲下身,动作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块沾着体温的巧克力,轻轻放在她完好的手心里,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许映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又看看掌心温热的巧克力,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明明刚才在跑道上还觉得能忍,这会儿坐在医务室的铁架床上,钻心的疼却一阵阵地往上涌。

她吸了吸鼻子,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晏邑把她留在这里出去好久又再次回来。

"喏,给你。"带着热气的金属突然砸在她身旁,许映月被惊得一缩。晏邑单膝跪在床边,额前的刘海还滴着汗,手里攥着个被揉皱的冰袋,另一只手把金牌甩在她腿上,"戴着,这块比他们的都闪。"

金牌边缘还沾着他的体温,许映月指尖碰了碰上面刻着的"男子1500米冠军",小声嘟囔:"男子组的给我算什么..."话音未落,晏邑已经扯开冰袋包装,哗啦的塑料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突兀。

"赢你的对手是男子组冠军——"他忽然抬头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四舍五入等于你赢了全世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许映月被逗得想踢他,脚踝刚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晏邑的反应比她还快,大手立刻按住她的小腿:"别动!"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裤面料渗进来,烫得她浑身发麻。两人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许映月能清楚地听见晏邑急促的喘息声。他的手指还按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松开的意思。直到走廊传来校医的脚步声,晏邑才像触电般缩回手,猛地站起身,后脑勺差点撞上头顶的储物柜。

"那什么..."他背对着她,耳朵尖红得要滴血,盯着墙壁假装看视力表,"下周体育课我帮你请假。"声音干巴巴的,完全没了刚才的神气。

许映月捏着金牌应了声"嗯",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金牌在掌心里沉甸甸的,背面刻着晏邑的名字,边角处还留着几道牙印——大概是他跑步时咬在嘴里防止弄丢的。她偷偷抬头看了眼晏邑的背影,发现他正在偷偷往自己掌心吹气,像是刚才的触碰也烫到了他。

消毒水的气味里,少年身上的气味格外清晰,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狭小的诊疗室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她轻轻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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