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恢复了安静,院子里的炭火却烧得更旺了。
安陵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热茶。
“主子,皇上已经把景仁宫的人都抓起来了。”宝鹊端着水果进来,压低声音说。
“欣贵人也被带去审问了,听说她哭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安陵容没回头:“她当然不知道。”
“皇后做事谨慎,那把火,恐怕不是剪秋放的。”
宝鹊一惊,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
“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不是说了是皇后的人干的吗?”
“那是皇上想让大家这么认为。”安陵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这件事,不能真的落在皇后头上。”
“为什么?”宝鹊不明白,“她想害死您,她死了不是正好吗?”
“她死了,皇上会失控。”安陵容放下茶杯,语气冷静,“他会不顾一切地杀皇后,那场面对我没好处。”
“我需要的是六宫平稳,和皇帝的信任,不是让他为我大开杀戒。”
“那……欣贵人呢?”
安陵容笑了笑:“欣贵人,是最好的替罪羊。”
“她依附皇后,皇后要灭口,她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让她看起来像是‘自作主张’,再‘绝望自尽’,皇后就能脱身。”
宝鹊听得心惊。
“主子,您这不是放虎归山吗?皇后醒了,还是会针对您。”
“她会。但她也会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安陵容走到那盆紫蝶兰前,花的叶子边缘有一点烧焦的痕迹。
“剪秋死得太早,欣贵人也牵扯不深。”
她摸着花瓣,轻声说:“我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让皇上解气,又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的替罪羊。”
“欣贵人,最适合。”
“那我们怎么做?”宝鹊问。
“今晚,你去一趟养心殿外头,不用进去,等苏公公出来。”安陵容吩咐道,“就说我身体不适,想给皇上送些安神汤,让他转交。”
“记住,汤里什么都不用加。”
“但是,要让汤碗的味道,闻起来有点特别。”
宝鹊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去吧,别让人发现你是重华宫出来的。”
宝鹊领命而去。
安陵容坐回窗边,感觉身体的力量恢复了四成。
“欣贵人,我会给你一个比被秘密处死更好的结局。”她低声自语。
当天夜里,欣贵人被押去慎刑司。
子时刚过,宝鹊就回来了。
“主子,苏公公收了汤,说会转交给皇上。”
“很好。”安陵容闭上了眼。
汤里没药,但汤碗上,被她染上了一种带着淡淡药草和胭脂混合的香气。
这是欣贵人平时最爱用的香料味。
她知道,人在绝望和恐惧中,对气味最敏感。
她要让欣贵人,在慎刑司里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彻底崩溃。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后宫。
欣贵人服毒自尽了。
皇帝下旨,欣贵人按谋逆罪论处,全家流放充军。
景仁宫里,皇后依旧被禁足,但再没人敢去打扰她。
后宫上下都看明白了,安陵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鹂妃。
她是执掌凤印的皇贵妃。
敬妃特意绕道来了重华宫请安。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褙子,走进来时,脸色也很平静。
“恭喜皇贵妃娘娘晋位。”敬妃态度恭敬。
安陵容正在描眉,她放下眉笔回头:“敬妃娘娘客气了,只是个虚名。”
“娘娘说笑了。”敬妃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说,“皇后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那场大雪,本宫看着,真是壮观。”敬妃端起茶,“就是不知道,那紫蝶兰究竟有什么神异之处,能引来那样的天象。”
安陵容看着她,眼神微动。
敬妃是皇后的人,但很聪明,懂得看形势。
她没有直接和自己冲突,而是来试探。
“敬妃娘娘也信那是神异?”安陵容笑了笑,“不过是臣妾身体弱,晕倒时恰好被皇上看见了。”
“皇上心里有数,娘娘不必解释。”敬妃压低声音,“只是,娘娘最近是不是和祺嫔走得有些近?”
安陵容心里一紧。
她和祺嫔的交集,只有天坛上那匆匆一瞥。
“祺嫔?”安陵容装作不解,“臣妾与她不熟。”
“是吗?”敬妃看向窗外,话里有话,“祺嫔是皇后扶持起来的,她最近举动有些反常,好像在找什么旧东西,还私下和宫外的赵家来往。”
赵家,是祺嫔的娘家。
安陵容眯起了眼睛。
祺嫔这个女人,有仇必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后倒台。
“多谢敬妃娘娘提醒。”安陵容端起茶示意,“臣妾会留意的。”
敬妃站起身:“时候不早,臣妾告退了。娘娘刚晋位,还需静养。”
“娘娘慢走。”
敬妃走后,宝鹊立刻凑了上来。
“主子,祺嫔想做什么?她还想救皇后?”
“不,她不是救皇后,是想为自己铺路。”安陵容重新拿起眉笔,“皇后倒了,对她来说是机会。”
“但她想动我的‘祥瑞’,我不会允许。”
安陵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精明又警惕。
她知道,后宫的争斗远没结束。
皇后被关起来了,但祺嫔是下一个对手。
她虽然暂时稳住了皇帝,但必须让他相信,自己对权力没什么兴趣。
只有皇帝彻底对她放下戒心,她才能一步步查清自己身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