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调情

教坊司内暖香萦绕，韩妈妈见着贾英生得虎背熊腰、英气勃勃，不由微微一怔。

她久在风月场中周旋，虽不知贾英来历，然见他与冯紫英、史思等世家子弟谈笑自若，便知此非寻常人物。

这般门第出身的公子，城中娇娥趋之若鹜，偏生今日竟将目光落在她这徐娘半老的鸨母身上，怎不教人诧异？

韩妈妈到底是风月场中的玲珑人物，须臾间便敛了惊愕之色，面上堆起三分笑意，盈盈下拜道：“公子若不嫌弃奴家残花败柳之身，自是奴家的造化。”

抬眼望去，只见芷香姑娘正倚坐一旁烹茶，便是这位教坊司的头牌花魁，今日也来陪侍打茶围，足见这几位贵客身份贵重，她哪敢有半分推拒？

贾英见她应答爽利，心下欢喜，伸手虚引道：“妈妈快请坐。”

韩妈妈莲步轻移，早年在秦楼楚馆练就的功夫此刻派上用场，腰肢款摆间已挨着贾英落座。

贾英最喜这般不扭捏的女子，伸手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触手只觉柔若无骨，虽已届不惑之年，身段却依旧丰腴有致。

冯紫英此时打趣道：“韩妈妈这话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我这位贾英兄弟，虽是宁国公府枝脉，却也是金枝玉叶般的人物，能得你侍奉，当真是你的造化。”

韩妈妈闻言，双手一拍，声调拔高道：“哎哟哟！竟是国公府的贵人！我这是烧了高香，才修来这般天大的福分！”

她边说边屈膝行礼，面上满是惊喜欢悦之色。京城谁人不知贾府赫赫威名，一门两公，何等荣耀，如今竟能亲近国公府后人，怎能不让她又惊又喜。

贾英唇角噙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韩妈妈的脸颊，温声道：“不过是个庶子，算不得什么。妈妈莫要将我看得太重，平白折煞了我。”

韩妈妈似是没将贾英的自谦之语放在心上，轻嗔一声，抬手拍开贾英作乱的手，眉眼间尽是嗔怪之意。

冯紫英见此，不便多言，反倒笑着奉承道：“贾兄乃圣上青睐之人，日后必定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他这话说完，芷香与韩妈妈皆投来好奇又热切的目光。能得圣上看重的人，哪一个是等闲之辈？日后飞黄腾达是必然之事，能与这样的人交好，将来的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贾英知道这是人家捧他，也客气回应：“冯兄谬赞了。不过是圣上仁慈宽厚，念及我贾家往日功勋，才多有赏赐。若不是如此，仅凭我在边关杀了几个鞑虏，哪有机会得见天颜。”。

冯紫英颔首，深以为然。

此时，韩妈妈已笑意盈盈地捧来一杯浊酒，恭敬递与贾英，口中说道：“早闻北边鞑虏凶残，茹毛饮血，似那洪荒猛兽一般。却不想小郎君如此英勇不凡。”

贾英闻言，神色一振，利落地撸起衣袖，露出结实健壮的肱二头肌，朗声道：“哪有那般可怕！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那些鞑虏，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我一人便能敌他十个！”

韩妈妈掩唇而笑，一双眼直直盯着贾英的臂膀，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赞叹道：“小郎君这体魄，当真是健壮非常，看着就让人欢喜。”

贾英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调笑道：“妈妈且莫急，更健壮的还在后头，待会儿定让妈妈一饱眼福。”

韩妈妈闻言，白了他一眼，目光似有若无地在贾英腹部一扫，娇嗔道：“那奴家可要好好等着，倒要瞧瞧小郎君还有什么本事。”

说罢，眉眼含笑，那神态，既带着几分娇憨，又有几分风情，端的是惹人怜爱。

一旁芷香见此场景，黛眉微蹙。她平日里往来皆是文人墨客，哪曾见过如此粗犷的做派？

观贾英手掌布满老茧，举手投足间带着武将的豪迈，心下虽有几分不喜，却也知身在欢场，只得按捺住性子，默默斟茶不语。

冯紫英见气氛渐热，便开口道：“今日难得诸位相聚，不如行个酒令，助助雅兴？”

贾英摆手笑道：“冯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自幼舞枪弄棒，只晓得些骰令、猜拳的粗鄙玩法，这文雅的酒令，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莫要扫了诸位的兴致。”

冯紫英抚掌笑道：“不妨事！咱们就玩些简单的，猜字谜如何？芷香姑娘才貌双绝，便请做个令官，可好？”

芷香欠身行礼，轻声应了。她素日里最擅此道，只是今日见贾英与韩妈妈调笑无度，心中难免有些不悦，然面上依旧端得是温婉端庄。

芷香轻启朱唇，吟道：“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耀古月，碧波深处可泛舟。”

语罢，眸光扫过众人，落在盯着自己发怔的薛蟠身上。薛蟠这才回过神来，抓耳挠腮思索半晌，苦着脸道：“这字谜实在难煞人！我是猜不出了，甘愿罚酒！”

说罢，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酒令轮了几遭，贾英虽偶尔也能猜出一两个，却心思全然不在此。

他一边与韩妈妈调笑，一边借着酒意将手探入她怀中肆意摩挲。韩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暗中伸手相逗，两人你来我往，眉目间皆是春色。

忽见贾英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韩妈妈横抱在怀，朗声道：“诸位尽兴，我先去歇息片刻！”

众人皆是风月场中的常客，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唯有冯紫英笑着点头：“贾兄自便，改日再聚！”

贾英也不推辞，大步朝着隔间走去。韩妈妈红着脸，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心中既有些期待，又隐隐担忧——瞧着贾英这般魁梧身形，怕是今夜少不得一番折腾……

不多时，隔间内便传来阵阵响动。芷香脸颊绯红，起身福了福身道：“诸位公子，天色已晚，奴家先行告退。”

薛蟠急得直跺脚：“好端端的，怎就走了？再陪我喝几杯！”

芷香强忍着不耐，温言道：“今日实在乏了，改日定当奉陪。”说罢，施施然转身离去。

屋内众人虽觉扫兴，却也不好强留。

冯紫英见状，举杯笑道：“咱们继续行令！难得今日相聚，切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于是众人又重新落座，屋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直闹到夜深方才散去。